给了付一安三节课的时间消气,晚自习下课,陈鸣依旧在门口等付一安。
付一安一身黑,戴着鸭舌帽,露出分明的下颚线。包扣上的小鲨鱼已经不见了,八成是被收到了包里。
陈鸣等付一安走近,拍两下后座,试探道:“我载你?”
付一安没动,语气不冷不热:“不用。”
“我这自行车质量可以的,胎厚,摔不了。”陈鸣跨上车座,回头催促:“上来啊,还能把你卖了不成?别磨蹭,算我求你。”
付一安定在原地,犹豫会后还是坐了上去。
陈鸣咬了咬牙,别说,还有点重。
他俩加一块没三百斤都得有二百八。
付一安把腿缩起来,陈鸣歪歪扭扭起头,一个重心不稳。
付一安鞋底在地上“滋滋”磨两声后,猛地站起。
“意外意外,刚没使上劲。”陈鸣稳住车,不好意思地说,“再试一次?”
付一安沉着脸,车不稳的那刻,他感觉另外一只没受伤的耳朵竖得发凉。
“真的,再信我一次,绝对不会摔。”陈鸣保证。
付一安硬着头皮又坐上去,这次没缩腿,但脚微微抬起离地面十厘米。
方便跳车。
这次还真行,骑了几米,陈鸣朝付一安搭话:“植物园好玩不?一个人无不无聊?要不下次带我一起?”
付一安一怔。
陈鸣也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说:“你可别误会啊,我在朋友圈看到的,我没监视跟踪你啊。”
“……”
“真的,你掏我手机自己看,右边裤袋,密码四个零。”
“……”
“你跟任什么一块去的?你还给她朋友拍照呢?关系这么好?你俩是约会呢还是干嘛?”陈鸣急着追问几句,又怕付一安烦他管太多,想了想又扯回去解释,“她朋友我初中同学,真巧,你说是不?”
“碰见的,帮个忙。”
“哦,那更巧了。”陈鸣心里平衡了,付一安没找他,但也没找别人,“那好不好玩?你去画画的?下回我陪你去啊。”
“不用。”付一安回,陈鸣再搭话,付一安都不搭理他了。
陈鸣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闷着头往前踩。
车骑得不快,身旁总有清风吹过,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洋甘菊香。
一阵恍惚,待到付一安回过神来,车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陈鸣不知道脑子里演了什么让他难堪的戏,脸色极其不自然:“付一安,你先别走,我有事跟你说……”
付一安没动,也没抬头,鸭舌帽遮住全脸。
陈某一说有事,准没好事。
陈鸣忐忑叫了声:“付一安?”
付一安这才收了收郁闷的眼神,缓缓抬起头来。
道歉的话没那么好说,光是想想口腔都发酸。
陈鸣观察着付一安神色,吞吞吐吐开口:“付一安...我...我说话没个遮掩的......你要不舒服了,你直说,别自个生闷气......”
陈鸣红成兔头:“我就是欺软怕硬,我嘴贱,爱开玩笑,其他人早就一巴掌呼我身上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个闷葫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我这人嘴也挺硬的,又说不出道歉的话……每次遮掩遮掩聊几句其他的,磨磨你也就过去了……”
“付一安,我真知…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我要惹你不高兴了,你骂我几句打我几下,治我几次我就老实了……”
陈鸣说完,俩人沉默。
付一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还没从他会道歉这事中缓过来。
好久,付一安拉开包,从画本里抽出一幅水彩向日葵递给陈鸣。
他的声音又干又闷:“回礼。”
陈鸣小心翼翼接过,生怕指尖细汗会沾染盛开的太阳花。
“画这么好,我回家裱墙上。”陈鸣把书包抓到前边,画夹书里,“付一安,你还有什么不会啊?学习又好,又会画画,还会弹吉他,老天爷给你关了哪扇窗?怎么就我要成绩成绩没有,要才艺才艺没有。”
久违的夸赞让付一安无所适从,他僵硬起身:“我回去了。”
“付一安!你记得给我放出来!”陈鸣朝背影大喊,“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付一安没回头,浅浅应了声“嗯”。
其实道歉好像也没什么难的,陈鸣心想。
付一安太过好哄,以前只要他厚着脸皮在付一安面前晃悠晃悠,磨一磨就好了,所以承认自己有错,低头道歉也就成了难事。
陈鸣回到家,撤掉相框里的童年照,把付一安送他的画严丝合缝卡好,放到床头。
一睁眼就能看到。
陈鸣拍照发给付一安,已经没有感叹号了。
【一鸣惊人:看!我放床头了,睁眼欣欣向荣。】
【F:嗯。】
【F:最近考试,别找。】
陈鸣去抠了张背景图设置成专属聊天背景,时刻提醒自己。
渐变底色,黑字,加粗放大,十分醒目。
“不准话多!不准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