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红日高升。
陈鸣火急火燎往付一安家去。
敲开门,付一安站门缝间,耳朵已经换了新纱布,脚上还穿着运动鞋,一看就是刚回来没来得及换。
“我…昨天在朋友家…最近都没休息好,早上就想眯一会没想到眯过了......我不是放你鸽子......”陈鸣不好意思地说,“你换完药了,后背呢?好点了吗?”
他抬了抬手,提溜着两包子、一豆浆,“今天买到你喜欢的红豆包了,跟咱以前吃的味道差不多,昨天人太多我就没去挤。”
付一安眼里闪过一丝动容,要关门:“好了,跟你没关系了。”
陈鸣着急推两下门,付一安下意识往后退几步。
“你干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陈鸣真摸不着头脑,以他刨根问底的性格,不弄清楚,浑身难受,觉都睡不安稳。
“你之前为什么要一声不吭转学?”陈鸣问,“咱俩关系这么好,你都没跟我说一声,我以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就连q号和手机卡你都注销了。你不是生我气是什么?你看你现在又不乐意搭理我了。”
付一安眼神空了几秒。
“你说话啊?为什么?”陈鸣不安追问。
一些回忆在大脑倒带,付一安浑身透着疏离:“转学跟那事没关系,犯不着生气。多余的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如果你没生我气,你也没那意思,那我们之间就不算有冲突,不是还能成为朋友吗?还是说你是怕我愧疚才不承认……”以付一安的为人,更偏向后者。
哪这么执拗?
“我说了你不信,不信你还要追着问,你要什么答案才满意?”付一安说。
陈鸣抬眸,眼前人突然让他觉着陌生,以前付一安才不会这样跟他讲话。
“那为什么你好像很讨厌的我的样子?明明我们以前很好,好到……”
“够了。”付一安打断,不容质疑地说:“我习惯了一个人,不需要了。”
陈鸣抿了抿唇,没说完的话也不说了,他抓着付一安手臂捏了捏,好声好气:“那你能习惯一个人,你不能再习惯习惯我吗?”
“别碰我。”付一安别过脸,甩开手。
陈鸣睫毛动了动,难堪收回手,心里已经窘得起火了,脸上还是挂着皮厚的笑:“一安,你别这样好吗?我保证,以后不多管闲事了。你再习惯习惯我呗?你肯定能习惯我的对吧?”
“不能。”
这两字又短又冷。
陈鸣笑容僵在脸上。
他完全不知道付一安脑子里在想什么,此时此刻,就连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
付一安拧着把手,门缝缩小了些。
陈鸣猛地被拉回神,又推了推门,门能容下一个他了,他却站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两年不见,能撞破的南墙成了铜墙铁壁。
付一安叹息:“你一定要为难我吗?我现在很忙,没时间陪你玩,请你不要打乱我的生活,咱俩并不适合当朋友。”
伤人的话落地,陈鸣不可置信,话是对着付一安说的,可又像是在问自己:“为难?我为难你?”
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一口否定,对陈鸣来说无异于山崩地裂。
“我哪为难你了?”陈鸣拉高嗓门,应激似的,“在你眼里我就只会拉你玩?就只会给你惹乱子?我哪为难你了啊?!!付一安,明明你自己乐意的!明明就是你自己乐意的!”
付一安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绝交!彻底绝交!我闲的没事三天两头在你这找罪受!付一安!你就是一白眼狼!”
吼出去的话语带着熊熊烈火,特意买的早餐撒气地砸在付一安身上。
陈鸣大力推开门,全然不管付一安撞到头,被拍在墙边是何狼狈模样。
一片真心喂了狗。
热脸贴冷屁股。
陈鸣一脚踹开房门,俯下身,把床底的钥匙勾了出来。
多此一举。
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为傻逼蛋费再多心思,想再多办法也没用。
在傻逼蛋眼里,他就是只是在为难人。
什么不适合做朋友?以前跟他一块玩,一块笑,一块吃饭睡觉的是死人吗?
陈鸣愤愤起身,带到身后的椅子搓着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又是满是脾气的一脚,椅子飞到床头柜。
书桌角,一张鲜黄又模糊的便利贴刺进眼。
写个屁的纸条,付一安饿死都不干他事,自作多情!
怒火中烧,陈鸣正要伸手销毁,付一安火燎火燎冲进来。
清脆一声响。
付一安似是过于着急,手掌盖住了大半白纸,便利贴却只被拇指盖了一个角。
陈鸣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而后脑子一片空白。
四分五裂、满是褶皱的便利贴被一片片粘好,间隙隐约可见带墨的指纹。
铁证如山,他好像真的在为难付一安。
付一安呼吸也谈不上平稳,面红耳赤到嗓子都发紧:“出去!”他不自然地动了动指头,便利贴滑到他手掌之下被完全遮盖。
陈鸣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付一安摁着白纸和便利贴没动,陈鸣看着付一安,眼神好似有千言万语又却无从开口。
相看无言,敲门声打破沉默。
少女脚步迟疑,试探问:“安哥,我生物书找不到了,你高一的书能借我吗?”
少女来回扫了两眼,缓和诡异的气氛:“安哥,这是你朋友啊?我好像在学校见过,有点眼熟。”
“不是朋友。”付一安言简意赅,“我等下给你找。”
不是朋友。
陈鸣头也不回地逃走,没道理再留。
旧书放不下,都收在衣柜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