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一片静谧的别墅区,最终在一扇气派的雕花铁门前停下。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车子沿着私密的车道又行驶了一小段,才在一栋灯火通明的现代风格别墅前停稳。
车内,苏糯糯依旧靠在陆沉渊的肩头,睡得正沉。
均匀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混合了果酒的甜香和她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
陆沉渊垂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肩上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长睫如蝶翼般栖息在眼睑下,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嘟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向来冷硬的心房,似乎被这毫无杂质的依赖轻轻叩开了一丝缝隙。
司机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
陆沉渊动作极轻地动了动肩膀,低声唤她:“苏糯糯,到了。”
“唔……”睡梦中的女孩不满地蹙了蹙眉,非但没有醒来,反而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寻找着更温暖舒适的位置,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他抱得更牢。
陆沉渊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不再试图叫醒她,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出了车厢。
他的动作流畅而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位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正是管家忠伯。
当他看到自家先生怀里抱着一个陌生女孩走进来时,素来沉稳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诧。
先生独居已久,性情冷淡,从未带过任何异性回家,更别提是如此亲密地抱着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小姑娘。
“先生。”忠伯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恭敬地欠身。
陆沉渊抱着苏糯糯,步履沉稳地踏入灯火通明、装修极致简约却处处透着昂贵质感的玄关,径直走向客厅。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准备一碗醒酒汤,再找一套……柔软些的睡衣。”
“是,先生。”忠伯应下,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被陆沉渊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女孩,心中疑虑重重,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句,立刻转身去安排。
陆沉渊将苏糯糯轻轻放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白色羊皮沙发上。
沙发极其舒适,女孩一陷进去,便自发地蜷缩起来,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脸颊在柔软的面料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呓语,继续沉沉睡去。
客厅顶灯的光线有些刺眼。
陆沉渊蹙眉,抬手关掉了主灯,只留下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而柔和的光晕,恰到好处地笼罩在沙发周围,既不会打扰她睡眠,又能让他看清她的样子。
他就这样站在沙发边,微微倾身,静静地凝视着蜷缩在光影里的女孩。
脱离了酒吧的喧嚣和车内的昏暗,在此刻静谧安宁的光线下,她看起来更加纤弱和纯净。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酒意还泛着浅浅的粉色,嘴唇如同初绽的樱花瓣,微微张合,呼吸清浅。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在他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里荡开圈圈涟漪。
是怜惜?是好奇?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
他不太确定。
他只知道,这个莫名闯入他世界的小东西,让他打破了太多的惯例。
带陌生人回家,亲自照料,甚至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看着她睡觉而移不开眼。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深邃,里面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
那里面有因她全然信赖而生的细微温柔,也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将这份纯净圈禁起来,只属于自己的隐秘偏执。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顿住,最终只是极轻地拂开了她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忠伯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碗,碗口氤氲着热气,另一只手臂上搭着一套崭新的浅粉色丝质睡衣,质地看起来极其柔软亲肤。
“先生,醒酒汤好了,睡衣也准备好了。”他将东西轻轻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
陆沉渊直起身,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姿态,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沙发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