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对着匆匆赶来的酒吧经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者立刻停住脚步,恭敬地站在三步开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月色”清吧的经理,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陆氏集团的掌权人陆沉渊,这座城市真正的顶层人物,向来冷僻寡言,最厌旁人近身,更别说被人这样毫无顾忌地抱着。
可此刻,这位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却任由一个醉醺醺的小姑娘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非但没有半分愠怒,垂眸时眼底竟还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陆沉渊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人的发顶。
她的头发是自然的浅棕色,柔软得像刚晒过太阳的云朵,发梢微微卷曲,蹭在他的下巴上,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
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混合着淡淡的果酒香和少女特有的清甜,像初夏熟透的水蜜桃,甜而不腻,竟让他素来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他活了二十八年,身边从不缺主动示好的女人,名门闺秀、当红明星,什么样的都见过。
可那些人要么带着精心算计的目的,要么故作矜持地端着架子,从未有人像怀里这个小姑娘一样,纯粹得像一张白纸,连醉酒后的依赖都这般毫无保留。
“冷……”
睡梦中的苏糯糯忽然呓语,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往陆沉渊怀里缩了缩,裸露的手臂紧紧贴着他的腰腹,冰凉的肌肤让陆沉渊微微一怔。
五月初的夜晚,白日的余温早已散尽,晚风带着凉意钻进酒吧的落地窗。
苏糯糯只穿了一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纤细的肩膀和手臂都露在外面,此刻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陆沉渊眉头微蹙。
他向来有严重的洁癖,别说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穿,就连别人碰过他的东西,他都会立刻扔掉。
可看着怀里小姑娘瑟瑟发抖的样子,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触手的肌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散寒意。
这个动作做得太过自然,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苏糯糯似乎感受到了温暖,满足地喟叹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小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小手还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衬衫的衣角,攥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个温暖的依靠就会消失。
“先生,”经理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您看这位小姐……需要我帮您联系她的家人吗?”
陆沉渊抬眼,目光冷冽如冰:“查一下和她一起来的人,一个叫唐笑笑的女孩,刚才还在这儿。”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经理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前台。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位陆总今天真是奇怪,居然会管一个陌生小姑娘的闲事,还这么上心。
经理离开后,酒吧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有低沉的爵士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陆沉渊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苏糯糯,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因为醉酒,她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撒娇,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陆沉渊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苏糯糯忽然动了动,小嘴嘟囔着什么,然后抬起头,在他的衬衫上蹭了蹭。
陆沉渊低头一看,只见她嘴角沾了一点透明的酒渍,正蹭在他昂贵的定制衬衫上,留下了一小片湿痕。
换作平时,有人敢这样弄脏他的衣服,他早就冷着脸让人滚了。
可此刻,他看着苏糯糯懵懂无辜的睡颜,竟然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她嘴角的酒渍。
手帕上带着他惯用的木质香,苏糯糯闻到这个味道,鼻子动了动,然后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陆沉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连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可耳边却全是她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她偶尔发出的软糯呓语,像小猫的爪子一样,一下一下挠在他的心上。
没过多久,经理匆匆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便签纸:“先生,查到了。那位唐笑笑小姐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说是她男朋友出了点急事,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这位小姐说,只留了这张纸条,让她醒了之后自己打车回学校,还留了个电话号码。”
陆沉渊接过便签纸,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糯糯,我男朋友急性阑尾炎,我先去医院了,你醒了打车回宿舍,注意安全!爱你!”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陆沉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把一个喝得烂醉的女孩独自丢在鱼龙混杂的酒吧,就留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条,这也叫注意安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纸条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却一直无人接听,最后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陆沉渊挂了电话,脸色更难看了。
“先生,那现在怎么办?”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我找个女服务员,把她送到附近的酒店?”
陆沉渊看了一眼怀里的苏糯糯。
她睡得正香,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他想象了一下把她交给一个陌生的服务员,或者丢在陌生的酒店里的场景,心里竟然莫名地不放心。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这么单纯,又喝成这样,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不必了。”陆沉渊淡淡道,“我送她回去。”
经理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跟陆沉渊打交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亲自送一个陌生女人回家,更别说还是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小姑娘。
“那……需要我帮您叫车吗?”经理连忙回过神来。
“不用,我的车就在外面。”陆沉渊说着,轻轻拍了拍苏糯糯的背,“醒醒,小家伙,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