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银对着镜头重新交待的时候，他就走了，“你们没把阮清弄来？”
工作人员一愣，“也在。这家伙有点儿狡猾，只举.报私德话题……都属实。别的就帮忙整理了资料。再后面都是网友扒的。”
毕竟是受过教育的城里人，很懂得怎么不牵连自己。俯视着这个泪眼汪汪看着他的青年，莫言再次感到莫名其妙。
“哥，对不起，我没有想害你……我没想到会……”
“那边儿”守了两个人在屋里，防备他做不当举动，他依旧只说，“你祈祷他没事。”
他们出来时太阳已经下山，滋啦滋啦一大片密集的蝉鸣持续响起。
站了一会儿，他和蒋舟各自接了个电话，同时直背：JS路有个便利店的看见他了。
人买了一瓶可乐就走了。看清他的脸，店员满脸惊讶。天呐，倒像他们是两个名人。
“一看就是他，特别衰弱，满身汗。”
对方说，他看了他好几眼，他才问怎么了，“一个女生和他在一起。她让我闭嘴。拉着他走了。”
他们并排坐在路边花坛点了根烟。他最近在戒烟，被尼古丁熏得有点儿头晕，也陡然流了很多汗，抽了一口，就放任它燃着。
听蒋舟还在让人查监控，他头疼欲裂，说他要回家了。
蒋舟看他那样子，说送他到家，他摇了摇头，说自己走走。
他边走边刷了刷手机。热搜再度变了。
#前女友#
18:02：
潘橙：【大家好，我是纪老师博士阶段的女朋友。法律的事我并不了解，但我想就所知部分作出说明：
我们是校友，我追求过纪老师四年，他善良、体贴、优秀，交往前曾明确告诉我曾和男生交往，对我不存在任何欺骗。在我看来，生物不过是一堆不断混合腾挪的DNA，人有权利选择喜欢的DNA，我们最终是由于规划不同而分手，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对我百分之百尊重，也绝不像部分猜测那样在此期间和男女同学存在越界行为。
我很遗憾他母亲的不幸，但我也知道他尽了最大努力治疗她。照顾病人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尤其是一个精神病人，不亲身经历绝不能想象。同样作为一个母亲，我难以想象她看到今天的揣测会是什么心情。希望大家善言。谢谢大家。】
另一条声明出现在同一时间：
何时才能退休啊：【本人是所谓“被绿”的前女友，刚下飞机将就打的：
首先，偷拍的不是我，本人工作繁忙，没时间更没兴趣搞小动作，其次，擅自传播隐私的请立刻删除，发下列图中“上位脏女”等骚扰信息的已委托律师处理，入职升职等不实信息如有怀疑请按流程先举证。
分手是我提的，恋爱期间双方付出平等情绪稳定，未同居没骗婚无争吵更不可能动手。恋爱时间为前年12月18日到去年11月23日，照片特意显示的时间表明二位亲密行为均发生在今年，所谓我跟纪老师交错出入同小区实为纪老师因人行凶、救人受伤致无法日常起居借住，本人知情并非常欢迎。
前男友此前曾向本人坦白与男生交往过，意识到移情再度坦白。新视频中所谓“死gay”是无辜路人，骂人者是本人朋友，因不知情为二位带来困扰，抱歉。
二位当事人都多次对我表示过歉意，我早已接受，故事有些狗血但不涉及热搜上恶意揣测。本人已成年14年，不用教我做事替我伸冤，建议这位匿名拿人当枪使的朋友自己站出来。
ps：只对本人所处恋爱阶段负责，法律问题等通报。】
18:37：
只想做咸鱼的谢：【看小姐姐们发了也发个吧，毕竟你们骚扰到我了。
本人主张性生活自由，但讲事实，当年还不知道怎么性生活也没兴趣，满怀期待的初恋只有脸能看，逛过几次校园公路打了回终生噩梦的篮球就分手了，谁造谣“脏女堕.胎”祝你丁丁长疮乳腺结节。
两位都是我高中校友，纪同学那会儿是满眼只有学习和听妈妈的话的好学生，初恋最离谱的行为也就是把我写作文里害我被教导主任抓住早恋。
但常年打架斗殴考试作弊是什么鬼当教导主任是摆设吗。逃一回课家长会还没结束被他妈妈满学校追着打谁不记得吗。学渣翻身是因为他以前基础还可以吧，还多了学霸补习，都毕业这么多年了倒也不必再嫉妒这点儿小事儿吧。
至于打他爸爸……不是针对我爸，我爸要敢欺负我妈我也动手。
ps：不是暗示高中不知道性.生活就清纯，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性教育越早越好。
pps：鼓励性教育不是鼓励高中就性.生活的意思。】
18:59：
度假中不想打字：【吃一天瓜了，不想帮男的说话但好热闹啊。初恋小姐姐原来也有终生噩梦啊，那本人当年被以不想继续给我看合同为由甩掉是不是也不那么噩梦了。
公道话，除了分手原因震惊我脑电波，其他已经比三次多数男人正常了。不是大写的人也不至于沦落到小写的人，无出轨，不是超雄（哈哈哈哈哈哈），发合同虽然不高兴但熬大夜也给我看完了。躲这位被打人士身后搞人的那位，又放视频又打码这个行为逻辑我没看懂？有班儿上吗？
特别声明：只在一起4个月，90%时间都在异地，无旧情未了，本人已经对男的彻底失望转谈女朋友了。】
19:27:
不想帮男的说话加1111：【确认N遍再N遍，真的是我前任……
我这可能都不算在一起吧，当年迷惑行为疯狂上头两年，就处了一天还是两天来着，手都没摸过，就因为抱怨项链断了让他送我一个（十八岁成人礼），作为交换还特意问他十八岁成人礼是什么我也送一个，突然就说分手！说再也不想看见我！至今不知道哪根筋不对！
ps：同意上述，这位大哥脑回路奇葩，但还没有道德败坏，当年加个微信都费了半年（前任小姐姐能处一年是真牛啊），动不动说人脏男脏女的不管男女都很恶心。
pps：视频看了好几遍，我要是律师小姐姐我会吓晕！有个人出来救我我会哭！有人被捅，再来人把人制服我会爆哭！！嘤嘤嘤嘤嘤嘤！！！】
19:46:
小蚂蚁：【刚关电脑，看到热搜好难过。
毕业去探渊工作过一段时间，莫律师带教很上心，出去应酬也帮挡过酒，比起身边同学，我是走大运遇到好上司了。转所后在一起，比起男朋友也更像个前辈。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他帮我付过一年房租，工作上有疑问也全尽责帮忙。
只是当时我还很自卑，偷看他钱包想在他生日给个惊喜，他误以为我偷钱，对我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思想教育，侮辱性实在太强，我就稀里糊涂地分手了。（……后来他又转了5万块给我，让我好好加油。）
莫律师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我亲眼看见他免费援助案件，或象征性收差旅费就加班加点地出差、会见、来回奔波，此次也是因为援助案件被报复。去年J城暴雨他救人的事还上过同城热搜。
我相信他不是故意欺骗别人，他并不是没有机会欺骗我，而当时的我一定会相信的。那位纪老师我虽然不了解，但莫律师交往过的小姐姐都很善良有趣，相信他也不是像网友描述的这样。
很多网友并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以恶意肆意贬低呢？潘橙小姐姐说得真好，生物就是一堆DNA，谁也不比谁高贵啊。】
……
后来手机就彻底没电了。
又像很多年前跌跌撞撞走出酒吧的那个夜晚，只是这回连信也没有，校服换成了白衬衫，后背湿了又干，他觉得自己都快臭了。
大概臭了吧，他想了想家在哪里，远处有人对着他拍了两张照，被发现就迅速走远，他没再理会。
小家刚收尾，打算过阵子再住，还是租来的那个房子。
电梯里他解了一颗领扣，又有人打量他，忽然一个大姐问：“你男朋友回来了吗？”
他吃了一惊，看清那不过是个询问的表情，摇了摇头。
“会回来的！别丧气！”
“……”
“通报也出啦，你们也够倒霉的，网络暴力太可怕啦。”
“……”
“也真牛，这么多前女友肯帮你说话！”
他没有说话。
他真的有过好多女朋友，最长的只有4个月，天呐，听着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愚蠢，幼稚，脑子有问题，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纪凡也这么觉得吗。
一个女生。
密码多少来着。按了两遍错误，他倒坐在门边。
有一年也是这样，熬了一整周通宵在办公室昏了两小时，回来他就想不起了，叫了开锁师傅。
他疲惫地抱住头，再想想，密码是多少来——后背一空，他后栽进屋。
又像个不倒翁，被什么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