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事儿,如此郑重地提出来,不得不想了想。想得脸上呈现出渐变色,“有什么脏的,咱们都自己人了,我都不嫌你脏!!!”
“说了你是你,我是我。”
“你这个家伙……”
难伺候死了!
他烦他,恨不得把他肩膀摇个一百遍!
想着想着,不知想到什么,他又抿着嘴呵呵呵笑了。
还没等纪凡问你有病?他快活地说:“那你就是只能接受我。”
纪凡立刻说,“谁说的?”
“怕女人怀孕,嫌男人脏,但我可以,不是只能接受我吗?”他哼哼着,“我是独一无二的,你这家伙还不承认。”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干嘛不承认。”
“那不就是只能接受我吗?”
“你逻辑有问题,”他匪夷所思道,“我为什么非要接受你?我还可以自己过啊。”
“……”
他一脸“你想什么呢”,“我自己过、当朋友都完全OK,是你不行。”
“………”
他拍了拍他肩膀,又带着施恩的架势,“好了,今天到点了,就这样吧,我要做课件了。”
“………”
真难伺候死了,口是心非,还老PUA他,要不是他心理日趋健康、意志愈发坚定,一定被他PUA死了!
可恶,他居然还爱他!
他还得见缝插针地跟远方的莫瑶说他好话,把这家伙拍的一米八七祈祷少女照发过去,说有人算着日子给他过了,有饭有花还说爱他。
莫瑶因一时沉迷emo不小心忘了他生日,让他拿了乔,闻言飞了个冷笑的眼刀。
“妈,别生气了,”他见好就收,“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也看见了,他对我也特别好,您不就想要我好吗?这还不够?我非他不可,他也非我不可。”
“……”
“别老在乎什么孩子了行不行?你看你生个孩子,出去玩儿还得记生日,没完没了地操心,操心还制造冲突。”
她像是想发作,强忍住了。
“别想那么极端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呗,哪儿有时时好的事儿啊。我会努力赚钱搞几十个机器人给我们端茶倒水的,妈,你别老担心,别事儿还没发生就咒我,你只要祝福我就行了。”
她最终一个字也没说,默默地挂了电话。
他又打过去她没接,又给莫丽君打,他一向淡定的大姨这回好像也有心事,“哎,让她先想想吧。”
一周后,管益被执行死刑。
头条持续了两天。前一天莫言出了个差,原本要转战次日目的地,当晚还是回来了一趟,缠着纪凡不让他看手机。第二天一早他又飞走了,出了看守所又打他视频,一一问他今天都干了什么。
还是纪凡先问,“管益这个案子,你是不是还是挺失望的?”
他愣了愣,“你知道了?”
他啧了声,“你是不是以为我原始人?群里都在转发啊。”
他还是没办法知道他的每一秒,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怎么看?”
“什么我怎么看,”他像听他说了个笑话,“我又不是时事点评家。”
“……”
“再说是我先问你。”
莫言只好先说,“也谈不上很失望,不过难免会想到其他案子,刑案的程序太重要,很多冤案就是这么来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上纲上线?”
“能理解。”
“那你呢?”他立刻问,“有没有什么想法?”
纪凡想了想,他说,“说实话啊。”
这话一说出来他就腹诽,这家伙特别能演,他想说谎他也拿他没办法。
纪凡仿佛没看出来,直接说:“法律我是不懂了,如果是我,法官什么都不知道,没资格要求我什么,我不在乎他怎么判,做了也不后悔。既然人不得不生活在社会,社会规则要求判处死刑,那就死刑,程不程序我也不在乎。”
“……”
“你又觉得我很偏激?”他问。
“有一点儿,”他像在对待一个当事人,希望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不过也能理解,再说想想又不犯罪。”
纪凡嗯了声,“杀人就是不对的,我相信管益痛苦过,或许也真的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想过帮她解脱,我也相信他的悔过不仅仅只是为了活着……不过,痛苦不能免责,我还是这么以为。人至少不该受到这种幻觉的支配,痛苦就是一种幻觉,会在无穷无尽的想象中放大。”
“他人即地狱,他处理不好就应该趁早离开,他没有看清自己,还是软弱又自大,可能是因为太年轻了。”
他说完也看着他,“OK了?”
“你觉得我在抽查你啊。”
“不是吗?”
“你有没有想过……”
他没有说完,纪凡已经明白,反问,“我说没有你信吗。”
他语塞片刻,还是说:“信。”
屏幕那边的人并不相信,带着淡淡的并非恶意的嘲讽,好像他也受到了某种幻觉的支配。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赌咒发誓要他相信,只是轻轻问,“离开……更难吧?”
纪凡一怔。
“之前我以为我妈不要我了,我就难受得快死了。”
他有些鼻酸,“那时候我才好像有一点儿明白,离开她的时候,才是你最难过的时候吧。”
纪凡低下眼睛。
一两秒,他避开了这个问题,“她不会不要你的。”
莫言嗯了声,又郑重叫他,“纪凡。”
“干嘛?”
“清明,要回去看看纪姨吗?”
他又一愣,摇头。
他早就想好了,“我们一块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