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悄无声息,就到了温砚的生日。
而温砚自己对此毫无知觉。
这些年,他习惯了把生日压得很淡——少年时在孤儿院没人记得,长大后独自打拼,更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得严实,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一天的意义。
这天清晨,他和往常一样,准点起床、洗漱,换上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袖口依旧是那对戴了多年、略有磨损的旧款。
整个人清冷禁欲,看不出半分“今天特殊”的样子。
他刚要拿起公文包出门,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谢驰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眼底压着一层细碎的光,却故意装得平静,只微微仰头望着他,语气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软:
“今天不准加班,下班就回来,越早越好。”
温砚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指尖带着晨起的温度:
“好,听你的,早点回来。”
他只当是谢驰又想黏着他,丝毫没往别的地方想,毕竟谁家没事干往别的方向想了。
白天在公司,积压的事务依旧繁杂,会议一场接一场,文件堆得几乎遮住屏幕。
温砚依旧是那个冷静果断、滴水不漏的温总,可不知为何,心底总隐隐浮着一丝异样的期待,每隔一会儿就下意识看一眼时间。
以往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今天却奇异地快了起来。
一到傍晚下班点,温砚几乎是立刻合上文件,对秘书交代了一句“剩下的明天处理”,便拿起外套快步离开。
这是他复工以来,第一次这么准时、这么干脆地走出写字楼!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楼下。
温砚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家里窗口透出的暖光,心底那点莫名的期待,又重了几分。
他掏出钥匙,轻轻转动门锁。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不是往常饭菜的香气,而是淡淡的花香,混着一点极淡的奶油甜意,温柔得让人瞬间卸下所有防备。
温砚站在门口,整个人微微一僵,一时竟忘了迈步。
客厅没有夸张浮夸的气球与彩带,只有他曾在逛花市时多看了两眼的浅色系鲜花,错落有致地摆在窗台与茶几上。
暖光灯被调到最柔和的亮度,洒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温柔的光晕。
餐桌上铺着干净的米白色餐布,中间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没有花哨的造型,没有厚重的奶油,只有一层淡淡的浅蓝奶油边,点缀着几颗新鲜蓝莓,完全是他会喜欢的低调模样。
谢驰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简单的围裙,手指上带着一点水渍,显然刚忙完。
看见门口愣住的人,他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明亮又温柔,声音轻轻落在空气里:
“干爹,生日快乐。”
温砚站在原地,喉结轻轻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都记得。”
谢驰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与外套,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腕,拉着他往客厅走:
“从认识你的那天,我就记下来了。”
温砚一怔。
他从没想过,有人会把他的生日,记这么久,这么牢。
晚饭是谢驰亲手做的,满满一桌子,全是温砚爱吃的菜。
清蒸鱼剔好了刺,青菜炒得清爽不腻,汤炖得火候刚好,连米饭都蒸得软硬适中。
没有外人,没有喧闹,只有两个人相对而坐,灯光落在彼此脸上,安静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