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欲望过浓，已强行载入直播游戏「F.E.A.R.」如果通关成功，游戏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如果失败，你将会在现实中死亡。】

【亲爱的玩家，不要畏惧即将面临的死亡，毕竟，在实现愿望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不是么？】

机械般的声音落下，迟迟没等到回音。

无边处寂静无声，甚至让祂感受到一丝尴尬。

许久，祂屈尊妥协：【亲爱的玩家？】

莫青音掀开眼皮，打了个哈欠，语气淡淡：“哦。”

“在跟我说话啊。”

【……】

虚无之后的“神”感受到了很强烈的冒犯，祂理应发怒，但是却因为并没有被开放发怒的权限，于是只能憋屈平缓地说出下一段话：【你已经和伟大的造物主签订契约，只要你活着，游戏就可以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莫青音直觉盯着虚空处的某一角，原本恹恹的神色终于展现出一份兴趣。

祂双手交叠站在被她盯着的区域，甚至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刚刚那股无法发泄的怒意一下子消散。

又来了，被欲望吞噬的可怜人类。

可惜，不管她现在签订下的欲望多么强烈，在游戏里，也会演变成唯一无法满足的，求生欲。

没有人能够逃离这个定律。

祂带着胜利者的微笑：【那么让我看看，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神打开契约书，愣了一下。

「死。」

愿望栏里只有这一个字。

黑色墨迹穿透纸背，甚至因为下笔太重，纸张出现了细微的破损。

这是一份非常、非常重的欲望.......

浓烈到祂甚至认为一张契约书太薄，一个游戏太小，承受不住。

这是一种强烈的不妙预感，祂从未感知过。

好像要死的并不是眼前这个人。

而是，神自己。

祂的手指颤抖一瞬，而这时，莫青音期待的声音传来。

“真的.......能死吗！”

她笑得无比灿烂。

就像是一份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礼物。

游戏成功能死，游戏失败也能死，简直是......

大赚特赚！

神僵硬地抬头，迎接祂的是莫青音无害的微笑。

祂忽然感觉脊背发凉。

但这也只是一张薄薄的纸而已，祂很快回过神，不屑嘲讽道：【狂傲自大的玩家，你就等着在游戏里死掉吧！】

莫青音抱着胳膊歪头，面对被贬低的诅咒，并没有生气，反倒发自内心地笑出来：“谢谢，虽然知道这应当是个梦，但你还是给了我一份心动的礼物。”

今天早上，莫青音去做心理咨询。

“很少有人像你这样这么想死的，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吗？”主治医生问道。

莫青音平静摇头：“没有。”

主治医生看着她的表情，随及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值得去看，去体验的事情，你还这么年轻，错过多可惜。”

莫青音沉思：“体验完就可以死了吗？”

主治医生：“理论上不会有人完全体验完这些。”

“比如北极的极光……”

“我看过了。”

“火山喷发？”

“从喷发的灾难中死里逃生算不算？”

一阵沉默，主治医生又道：“或许你可以去博物馆看看，里面承载着人类文明的结晶，你或许能感受到生命的伟大。”

莫青音“哦”了声：“你说那些。”

“那些东西，大部分我都用过，伟大在从土里埋了一遍再挖出来吗？”

主治医生：......

感觉面前这个病人已经不是想死这么简单了。

可能脑子的问题更大吧！

咨询结束，莫青音得到结论：活着确实没什么意思。

空白一片的虚无开始渐渐褪去，黑雾将刺眼的白光一寸寸吞噬。

莫青音收起微笑，又一次恢复原先无聊又厌倦的表情，叹了口气。

好可惜，又是一场梦而已。

她闭上眼睛，往身后倒去。

但是并没有和预想一样下坠，或者被重重砸在某个地方再从床上醒来，她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了。

一阵风扫过，将她往前推轻轻一推。

莫青音又重新站起来。

她转了下手腕，饶有兴趣：“还不醒么？”

【这不是梦。】

回应她的是一个青年的声音，和刚刚和她说话的东西一样，带着机械一般的混响。

只不过这一次是从她脑袋里传出来的，似乎要和她融为一体。

“哦？”莫青音扬了下眉毛，“换人了？”

脑袋里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祂。】

“你的声音比祂好听一些，”莫青音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刚刚那位实在油腻。”

她有些无奈地摇头：“不想装作亲和实际上是可以不装的，刻意感太强了，像你一样就挺好。”

“你可以培训一下祂。”

还没走远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