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诺，醒醒。”

我哼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沈诺。”有人轻轻晃了晃我的胳膊，“起来了，不然要迟到了。”

听见“迟到”两个字，我才艰难睁开眼。

林屿航的脸慢慢在视野里清晰起来,他侧躺着，用手臂撑着头，正看着我。

“嗨。”我声音哑得厉害，嗓子也干。

“早。”他说，“该起床了,我们不能错过预约时间。”

“预约时间？”

“到了你就知道了。”

周日清晨的海棠市安静得不像话。

天还没亮，我们就离开学校，往海棠大桥的方向走。

空气里带着冷意，我把卫衣袖子往下扯，盖住手背，手指冻得像要僵掉。

“冷？”林屿航侧头看我。

“有点。”

他往我身边靠近。

下一秒，他的手指滑进我的指缝里。

“这样好点吗？”

我只能点头。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

可他牵着我的手。

在外面。

而且是他主动的。

“那就好。”

他用拇指轻轻蹭过我的指节，朝我笑了一下。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走过桥。

他的掌心很暖，贴着我的手，我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厌倦这种靠近。

过了桥，又经过纪念碑地铁站附近，穿过马路以后，我环顾四周。

我对这片区域不算熟，也猜不出林屿航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我们去哪儿？”我明知道他大概率不会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果然。

几分钟后，我们停在一栋高楼入口前。

大楼很高，底部外墙被绿植覆盖。

林屿航牵着我往自动门里走。

进去后，他把手机上的预约信息给前台看了一眼。前台工作人员指了指电梯方向，周围还有几个人，看起来和我一样困。

电梯一路向上。

门再次打开时，我们走进一个巨大的空间。

四周是高耸的玻璃墙，几乎能把整座海棠市收入眼底。视野向远处铺开，江面、楼群、桥梁都在脚下。天边刚刚泛白，太阳从城市尽头一点点露出来，光落在江面上，也落在那些还没完全醒来的建筑上。

我几乎忘了呼吸。

“哇。”我低声说，“这里太漂亮了。”

“你喜欢吗？”

林屿航的语气让我转头看他。

他正盯着我，神情有些紧张，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我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很喜欢。”

他脸上的不安终于散开，笑了。

“这里是空中花园。”他说，“以前我一直觉得，有一天想带某个人来这里，可一直没有遇到真正想一起分享的人。”

他朝我走近。

“直到你。”

我们的唇在清晨的空中花园里碰到一起。

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们只是两个在公开场合接吻的男生，没有恐惧，也没有需要隐藏的东西。

只是另一对太喜欢彼此、所以忍不住靠近的恋人。

他松开我时，我轻轻吸了口气。

“带我看看剩下的地方。”

林屿航又牵住我的手。

他带我沿着室内花园旁边的台阶往上走，巨大的空间里种着很多绿植，层层叠叠，从下方一路延伸到高处。我们穿过那些精心布置的树影和花草，沿着最高处走过去，又从另一侧下来，最后和其他等待日出的人站在一起。

他拿出手机，转过身，把手臂搭到我肩上。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笑。

他拍了好几张我们和日出同框的自拍，然后立刻发了一张到社交平台上。

我把那条动态转发到家庭群里，配了一句：

我和我男朋友。

发完以后，我直接关了手机。

这一刻，我只想专心看他。

等预约时间结束，我们又在空中花园的咖啡区喝了咖啡，才慢慢往江边走。

我们的手一直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