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不干真的能行吗？”

沈慕神情严肃，像是汇报什么重要的消息一样，趴在江澜的耳边悄声问。

当他把印着自己照片的工牌挂在脖子上时，瞬间回忆起前世被做不完的方案支配的恐惧。

看着人力资源部门的同事忙前忙后为他办理入职，因为“简历造假”，他不自觉产生一种怕被发现自己是个水货的促狭。

江澜感受着沈慕与他“耳鬓厮磨”，默默叹了口气，瞥一眼他胸前晃荡的塑料牌子，说：“把那玩意摘了。”

沈慕闻言如释重负地把工牌卸下来揣进口袋里，时刻被人盯着的感觉瞬间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呦，小澜来了？”

这道声音并不陌生，沈慕应声回头，果然看到江澜了堂哥。

江沣不知是恰好路过还是专程过来找江澜的，沈慕觉得应该是后者。

他步履轻快来到江澜身边，爽朗笑道：“听说渊哥给你谋了个总经理的职位，恭喜你啦。”

江澜对这位堂哥没有表现出多少尊重和亲近，他仍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脊背稳稳倚在沙发靠背上，压根没有要起身意思，只是面上带着点微笑回应：

“哪有堂哥厉害，已经是董事会的中流砥柱了。”

说“中流砥柱”就是纯奔着膈应人去的，江沣在董事会中顶多也就是个花架子，连守住这份席位都够他焦头烂额的。

果然江沣眼中虚伪的笑意深沉了几分，他没接江澜的话，说起了别的：“听说你和书言最近一起搞了个什么‘战队’？”

“嗯。”江澜挑了挑眉，只应了一声，没有接过话题的意思。

江沣只好又自顾自说：“那很好嘛，你们俩呀，从小就不对付，一见面就吵。”

“你们有婚约在身，关系闹得那么僵，我们这些大人都头痛得很。现在看到你俩冰释前嫌，我们也就放心啦。”

他只比江澜大四岁，却说得好像两人隔着辈一样，沈慕作为吃瓜群众都听得直皱眉。

江澜听到这一番话，自然知道江沣想打探什么，无非就是自己和徐书言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关系有没有进展，婚约还作不作数。

他与徐书言相看两厌是尽人皆知的事。

江家只要还有意与徐家联姻，他不愿妥协，这门婚事就必定旁落，江沣的筹谋也不算无的放矢。

按理说江澜不必与这位处处跟自己作对的堂哥说实话，他大可用模棱两可、暧昧不清的说辞，让他误会自己和徐书言的关系，掐断他作乱的心思，但……

“冰释前嫌？”江澜哼笑一声，“谈不上。”

江沣闻言眼前一亮：“你俩还没和好？”

江澜淡淡望了江沣一眼，摩挲着自己手背上的骨节：“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江沣装模作样劝了江澜几句，说徐小姐温柔恬静，要他和徐小姐搞好关系云云。

他嘴上说着，人却明显心不在焉，很快就风风火火离开了。

“他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人一走出办公室，沈慕就忍不住低声吐槽道：“我以为他对你挤进公司管理层会更耿耿于怀一些呢。”

江澜笑道：“这个他当然也很介意，但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办法，还不如在其他方面多下功夫。”

“那你干嘛要说那些话，”沈慕嘟囔，“给敌人指了明路，不是等于在给自己使绊子吗？”

“我跟他要的不一样，”江澜透过玻璃望了一眼江沣走远的背影，“他总拿我当竞争对手盯着，对我来说反而是个麻烦。”

说完他又看着沈慕，淡淡笑了笑：“你知道我的目的。”

沈慕也在看江沣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随口道：“那他岂不是又要去纠缠徐小姐，徐小姐可真倒霉。”

江澜脸上的笑容一僵：“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慕对江澜细微的情绪变化无所觉，他低下头，继续翻看光屏上的员工入职手册：“不过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同意这个婚事？”

“你希望我同意？”

“我？我有什么希不希望的。”

沈慕随意答着，放大了手册上的“违约条款”仔细阅读。

“你觉得徐书言人怎么样？”

江澜眯了眯眼，观察沈慕脸上的表情。

沈慕闻言停下手中拨划的动作，微仰着头想了想，中肯道：“徐小姐看着脾气火爆，飞扬跋扈，其实人……还挺好的，长得也漂亮。”

“她长得漂亮？”

江澜放慢语调，嘴角又重新扬了起来，但如果沈慕看一眼，就会发现他笑意不达眼底。

“挺漂亮啊。”

对于这种客观事实，沈慕几乎没过脑子就给出了答案，他的精力更多倾注在手册中“福利待遇”的相关条款里。

“难怪你搭上自己的命都要救她……”

江澜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