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江澜照例将自己关进书房。

等书房的门紧紧合上了，沈慕才低声对小西说：“帮我准备洗澡水。”

小西也压低了声音询问沈慕：“你和主人吵架啦？”

“我哪有资格跟他吵架，”沈慕学着徐书言的样子翻了半个白眼，不情愿道：“我惹他生气了。”

小西语重心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知道什么呀就说我不对？”

“主人从来不犯错，”小西理所当然道，“你惹他生气肯定是你做错了。”

“去去去，”沈慕轻轻拍了拍小西的脑袋，“你个狗腿子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干你的活去。”

不顾身后小西对他骂它的抗议，沈慕一头钻进浴室。

浴室的温度已经渐渐升了起来，他没立刻开始冲洗，先趴在洗漱台处撩起一捧水浸湿了脸颊。

死亡与穿越，“重生”与“回溯”，纷乱的猜想在他脑海中萦绕，他呆呆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茫然。

镜中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虽然没有常年熬夜的疲惫与憔悴，也少了些被生活摧残的痕迹，但那就是他自己的脸。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这具躯体，这个培育人，不知道为什么长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眼下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般无二。

他原本不想思考的，原本努力忽略了所有不寻常，只想安安稳稳重新活一次，可这一切当真能如他所愿吗？

“咚咚。”浴室门被叩响。

正在沉思的沈慕双肩一颤，被小小地惊吓了一下，他无奈地拉开门，嘴里嘟囔着：

“你是有专门在别人洗澡时敲门的癖好吗？”

江澜被怼懵了。

他原本只是想隔着浴室门交代两句话，没想到沈慕就在门口，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

沈慕脸上湿漉漉的，额发贴着脸颊，眉毛和睫毛被水聚成一小簇一小簇的，眼睑因皮下毛细血管充盈微微透着点红。

“什么事？”

当他开口说话时，发梢凝聚的水珠随震颤的颧骨滑过下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你……”江澜有点卡壳，“我想提醒你今天不要泡浴缸。”

“精神力不足容易晕倒。”

江澜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好在沈慕衣着完整，还没打开淋浴，浴室温热的空气也还没制造出氤氲的水汽。

“哦……”沈慕心不在焉点点头。

见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江澜只以为他还在因为自己刚才的责问而低落。

他于心不忍，想宽慰几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刚才都是唬你的，你其实做得不错，下次继续’吧？

江澜一言不发杵在浴室门口，让沈慕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有事吗？”他问。

“没……”

江澜还在思考该说点什么找补一下，沈慕点点头，利落关上了门。

第一次在自己家吃到闭门羹，比起生气或是郁闷，江澜更多的感受是……微妙。

其实不用江澜提醒，沈慕原本也打算只囫囵冲个澡尽快上床。

不同于之前更多是觉得身体疲累，此时混乱的思绪搅得他头昏脑涨，没心思做任何事。

所以当他迷迷糊糊爬上床的时候，小西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

团吧团吧毛茸茸的玩偶服抱在怀里，他将脸埋进去，嗅着阳光留下的味道，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沈慕以为自己会因着思虑过重而睡不踏实，不想这一夜无梦，直到天色大亮才被小西唤醒。

“睡得怎么样？”稚嫩的嗓音问候道。

沈慕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就连酥麻的手指尖都充盈着满足。

此时看着小西在眼前飞舞晃悠，他也不觉得烦了，笑着回答：“挺好的。”

“我就说这个熏香很有用的~”小西愉快邀功。

“熏香？”沈慕打了个哈欠，随意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花，“什么熏香？”

“昨晚不是跟你说了，主人让我在你的房间里喷了安神的熏香。”

小西有说过吗？沈慕不记得了。

江澜居然好心准备了这种东西，他有些意外。那也算巧，一个好的睡眠正是他昨晚需要的。

沈慕坐在床上，双手懒懒托着下巴，还在沉浸在美妙睡眠的回甘里。

他故意说：“你又不睡觉，你怎么会知道有用？”

“消费者的评价很高，都说有用啊。”

“有些人专门刷好评，你不知道吗？就骗你这种小傻瓜。” 沈慕继续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