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实在不明白他哪儿来这么大的怨气。
“这场规定的结束时间是午夜,”陆平安听到沈慕的问题,热心解答:“想提前结束的话,找个出口直接出去就行。”
沈慕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他们一行人午餐休整估摸也就是两个小时前的事,距离午夜还早得很。万一中途再发生什么意外,他又要从头再来……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简直就是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沈慕眼里的暮气又沉了几分。
“想提前结束也不是不行,”江澜不紧不慢道,“清理完场里的异植,或者抢完其他参赛者的积分即可。”
这句话让现场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像是凝结住了,每个人眼底都悄然流转着异光。
“不如,”江澜笑眯眯看向其他人:“接下来分开走吧?”
“哈哈哈哈行,”何罹双手一拍,笑声听起来好像很轻松,“咱们合作了这么久,积分已经攒得足够多了。”
“江先生,”陆平安看起来不太情愿,拧着一张脸:“我对积分其实无所……”
可当对上江澜冷沉的双眸,他的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那就多谢照顾了。”连欣礼貌欠身,退至何罹身旁。
沈慕:“?”
就他一人还在状况外,没明白这些人又演哪一出。
很快那三人就或匆忙或不舍地离开了。
江澜并没立即带着沈慕继续赶路,而是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原本还在闹脾气的沈慕见状又沉不住气了,好奇道:“不继续吗?”
“不着急。”江澜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沈慕踢踢踏踏挪到江澜身边,也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下。
他们走了这么久,周围的建筑风景始终是一样的。
沈慕看着对面空置的小阁楼和矮房外攀附的绿藤,突然有点恍惚,有些分不清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又处于哪个时间点。
“想什么呢?”江澜问。
眼前人的目光轻盈而幽深,好像落在了虚无缥缈的地方。他眉眼舒展,呼吸绵长,像是正在放飞自己的精神和灵魂。
江澜不觉得这是一个脑子差窍的培育人能拥有的神态。
“我在想……”
沈慕在想江澜为什么突然把他们都赶走了,但他不想问,他想当一条脑干缺失的咸鱼。
“下次你来竞技场能不能不带我了?”
“呵,”江澜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大白天就别做梦了。”
“呵呵呵……”沈慕配合着干笑两声,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江澜见他这样更觉违和,脱口而出:“你有时也太像人了。”
沈慕:“?”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来盯着江澜:“你骂我?”
“啊?”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不是人,沈慕呼出一口气:“那你是想夸我?”
江澜闭了闭眼:“你……”
你思维跳脱,你好吃懒做,你莫名其妙,这些话有必要说给对方听吗?江澜觉得答案是没必要。
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怎么还没觉醒异能?”
沈慕:“……”
想起江澜说不觉醒异能就把自己丢回去回炉重造的言论,沈慕在心中叹气。
在今天的竞技场里,他又重生了两次,这真的不是异能吗?这项诡异的能力真的很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
不过这项能力的确与别人的异能完全不同。
其他人都能向大家展示异能,而他该如何自证呢?跟别人说“来,你捅死我,我还能活”?
更何况他本人是重生回到过去了,但原本“捅死他”那个时间节点的后续又是怎么样的呢?是全世界都跟着他回到重生点,还是从那一瞬开始产生了平行世界呢?
江澜眼看着沈慕的眼神又开始游离了,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不知第多少次问道:“你又想什么呢?”
“……我觉得我是块当诱饵的料。”沈慕说。
“哦?”江澜示意他继续说。
“那万一我始终觉醒不了异能,也是有用的吧?”
江澜佯装头疼:“其实你的作用不大。”
“怎么不大……”沈慕想要好好为自己争取一番,却听江澜笑道:“来了。”
“什么?”
“嘘,”江澜抬起食指在面前略一比画,轻声说:“安静站一边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