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皆是滨海大学地理与遥感专业的教授,伉俪情深,是系里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上大三之前,舒汀澜偶尔会拉着陆寒阳去听二位教授的公共课。
舒母已临近退休年纪,岁月格外厚待温婉之人,眉眼间不见沧桑疲惫,只剩一身知性儒雅的气质。
她轻轻挽着丈夫的胳膊,抬手捋顺被晚风拂乱的鬓角,柔声嗔怪:“两个孩子今天都在家,你还拉着我出去过纪念日,这么大年纪了,让孩子笑话。”
舒父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通透:“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咱们总围着他们转,反倒彼此嫌弃。”
“你倒是通透。”舒母轻轻叹气,眼底藏着浅浅担忧,“可故渊年纪不小了,还没有女朋友,我这当妈的能不着急吗?”
“缘分这事,急不来,强求不得。”舒父轻声宽慰。
“他们年纪轻,阅历浅,看人看事不够通透,咱们做父母的,总得帮着把把关。”
两人说着话推门入户,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鞋架上,那双陌生干净的女鞋格外显眼。
舒母一边换鞋,一边温声开口:“有客人吗?”
舒故渊刚好从厨房走出,擦了擦手上水渍,神色愉悦地抬眸应声:“寒阳来了。”
“这孩子,寒阳来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舒母眼底带着歉意。
舒故渊唇角噙着几分调皮笑意,故意打趣:“哪敢打扰您二位,赵教授,其实有个问题困惑我好多年,一直想问您。”
“什么问题?”
“你和我爸才是真爱,有我一次意外也就算了,怎么到汀澜那还能意外一次,我俩多耽误你俩谈恋爱。”
心事被直白戳破,舒母难得有些心虚,抬手轻轻瞪了他一眼:“你都知道?”
“这还用猜?”舒故渊笑着摇头,语气却无半分埋怨,“从小到大,每年今天,你俩都不在家。”
舒父低头整理着随身物件,闻言淡淡瞥他一眼,出言提点:“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拿你妈开玩笑,也不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舒故渊挑眉撇嘴,故作无奈:“我从小缺少父爱,不懂感情的事。”
舒母笑着接话:“那就多跟你爸学学。”
舒故渊眼底笑意温润,坦然戏谑:“行业标杆,难以企及。”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轻快脚步声,陆寒阳和舒汀澜恰好走出房间,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正准备上楼的舒母,陆寒阳上前一步,礼貌地和长辈问好。
舒汀澜跑到父亲身边,满眼好奇地追问:“爸,纪念日过得怎么样?你神神秘秘准备好几天,快说说,给我妈准备了什么礼物?”
舒父含笑抬手,掌心轻轻晃了晃,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在灯下泛着细碎光泽。
舒汀澜瞬间瞪大双眼,哭笑不得,转头就对着舒故渊哀嚎:“哥!这个家从小就没有咱俩的立足之地!我们为什么赖到现在还没离家出走!”
看着她夸张可爱的模样,陆寒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全程安静注视着她的舒故渊,眼底悄悄染上一层温柔暖意,唇角不自觉挂起弧度。
舒汀澜拉着陆寒阳的手,兴致勃勃:“走,我带你兜风去!”
陆寒阳连忙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不想再去郊区了。”
向来稳重内敛的舒故渊,闻言再也绷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舒母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陆寒阳,眼底满是温柔。
舒汀澜家的烟火温热,一点点裹住了陆寒阳心底沉沉坠下的那点悸动。
她羡慕这样的家庭,但也知足于母亲给予的一切。
路虽不同,终点却无高低之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步调和抵达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