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循不能替她回答。

红衣女人问的是她。

许曼咬紧牙，忽然看向后排老人：“你不是知道很多吗？这时候不该说两句？”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慢慢笑了：“女娃娃，脑子转得快。”

许曼声音冷了：“你想看我死？”

老人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她问的是你，不是我。你把问题丢给我，也算拒绝。”

红衣女人第三次开口：“我能坐这里吗？”

许曼座位上的红字开始渗血。

【请把座位让给她。】

许曼猛地站起。

她起身很快，几乎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时间。红衣女人坐下的一瞬间，许曼原本扶手上的编号消失了。

但广播没有响起“无座乘客”。

许曼脚边的地板上，反而浮出一串新的暗红编号。

A-013-12。

陆循眼神一动。

第十二条。

许曼不是无座乘客。

她变成了让座乘客。

红衣女人坐在她的位置上，抬头看她：“谢谢。”

许曼死死闭嘴。

她不敢回。

车门关闭，公交车重新启动。

广播声平静响起。

【乘客已完成礼让。】

【请让座乘客，在下一站前找到自己的位置。】

许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下一站前。

可车上没有空座。

现实里没有。

倒影里更没有。

红衣女人坐在她的位置上，微笑着整理裙摆。司机也在这时透过后视镜，看向许曼脚下越来越淡的编号。

司机低低地笑：“站不稳，就会掉下去。”

公交车猛然加速。

许曼被甩得撞向扶杆，双手死死抓住金属杆，脚下的A-013-12开始一寸寸变淡。她只要失去这个编号，就会变成真正的无座乘客。

林鸢压低声音：“陆循，怎么办？”

陆循看向车窗倒影。

现实中，最后一排坐满了人。

可倒影里，老人旁边有一个空位。

那个位置背后贴着半张残破纸条。

【备用座。】

陆循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刚要开口，老人却忽然抬头，隔着整节车厢看着他。

老人没有出声。

只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别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