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循却盯着第十条和第十一条。
【如果车辆停靠人民医院站,请所有乘客立即下车。】
【终点站到达前,任何乘客不得离开本车。】
这两条规则冲突。
如果人民医院站出现,下车会违反第十一条,不下车又违反第十条。
规则不该自相矛盾。
除非里面有一条是假的。
就在陆循想到这里时,那两行暗红色文字边缘忽然裂开细小纹路,像玻璃被人在里面敲了一下。裂纹极细,却真实存在,只有他能看见。
陆循瞳孔微缩。
规则裂隙。
三年前,陈砚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如果规则开始说谎,你要先怀疑活下来的人。
那时陆循不懂。
现在他懂了。
规则不是答案。
规则也是凶手的证词。
车厢广播突然响起。
【下一站,人民医院。】
所有乘客同时抬头。
窗外的黑暗里,一盏红色十字灯缓缓亮起。废弃医院的门诊楼出现在雨中,围挡破开一道口子,站台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黑色外套,低着头,长发被雨水贴在脸侧。
林鸢声音发紧:“规则说,人民医院站要下车。”
另一个年轻男人立刻抓住背包:“那还等什么?到站就下!不下肯定死!”
陆循冷声道:“坐着。”
年轻男人瞪他:“你凭什么?”
“因为这辆车三年前就是从人民医院站消失的。”陆循看着窗外那道身影,“如果这里真是生路,它不会把我们带回来。”
车门开始减速。
广播第二次响起。
【车辆即将到达人民医院站。】
【请所有乘客立即下车。】
车厢里的人开始动摇。
规则是红字写出来的,惩罚也是真的。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只是和司机说了话,就被抽走意识。没有人敢赌规则是假的。
车停了。
门开了。
雨声一下子灌进来。
站台上的女人缓缓抬头。陆循看见她右耳后有一颗小痣,和陈砚一模一样。
她隔着雨幕看着陆循,轻声开口:“陆循,下车。”
林鸢猛地看向他:“她认识你?”
陆循没有动。
年轻男人却受不了了。他抓着背包冲向车门,嘴里不停念着:“规则说要下车,规则说要下车,我按规则来,我不会死……”
他的脚刚踏出车门,站台上的女人忽然笑了。
车门外的雨停了一瞬。
年轻男人的身体僵在门口,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他的脚还踩在站台上,可影子没有跟出去,仍然留在车厢地板里,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从中间撕开。
没有血溅出来。
只有一张薄薄的人皮贴在车门玻璃上,嘴巴还保持着念规则的形状。
车厢里终于有人尖叫。
陆循抬头,看向第十条规则。
那行字彻底裂开了。
【如果车辆停靠人民医院站,请所有乘客立即下车。】
假的。
陆循站在原地,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混乱。
“从现在起,别信所有规则。”
车门外,那个长得像陈砚的女人慢慢收起笑容。
车厢广播卡顿两秒,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机械系统的杂音。
【检测到乘客质疑规则。】
【审判程序启动中。】
陆循看着裂开的红字,眼底没有恐惧。
“错了。”
“该被审判的不是我。”
“是这条假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