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存真语气果断,“你活不下来的。”
眼泪像是冰层被火融化后滴落的水,一滴接一滴,外层的温热包裹内层的冷,不将冰彻底融化水就不干涸。
“是你……选择的死亡。”
“这样吗?”司行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选择,一只手抬起来,在眼前的空无一物里摸索着,找到了易存真的脸,拇指指腹从她的脸颊抹去,抹掉泪痕,司行似乎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笑的灿烂,“你哭起来是什么样呢?真想看看。”
“……我讨厌你。”低低又轻轻的声音,司行听到易存真在话说出口后立马否认,“不,不可以讨厌你。”
被又爱又恨的感觉,姑且被称作又爱又恨吧?司行觉得很爽,爽的同时,心又难受,是易存真的感情对她来说太刺激让她承受不了吗?
“你可以在讨厌我的同时爱我。”
要将司行杀死的易存真却说,“我做不到讨厌你。”
司行品出了另一层意思,“所以你爱我?”
易存真不回答,可惜,司行看不到易存真此时的表情。
“好,是我选择的死亡。”司行顺着她的话来,“那能告诉我,我为什么选择死亡吗?”
“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你说爱你,就杀了你。”
“所以现在要杀死我是因为爱我?”司行又爽到了,“和你那所谓的姐姐无关?”
“有关。”
“什么关系?”司行反问,不知道这段剧情的游戏设定真让她感到讨厌。
易存真又不回答。
“那你在这里杀死我吧。”只是不知道重启游戏她还会不会再遇见易存真,应该会的,游戏角色会一直在游戏里的,只要她去找就一定能找到。但大抵,易存真不会记得她,要怎么和易存真重新开始?这是司行唯一的顾虑。
沉默里,易存真手上的力道没有加重。
司行笑着催促她,“你不爱我吗?”
易存真反问,“你又在逼迫我吗?”
“又?”司行思考自己在什么时候逼迫了她,或许和她无关?是在进入游戏前就已经设计好的剧情?
“那……求求真真姐姐,不要杀我好不好?这样……应该没有逼迫吧?是我在向你求饶,哀求你。”
易存真又想说讨厌她,但话堵在喉头,说不出。
真下了线,下次想要再和易存真相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司行说,“你下不了手,那我们就聊聊吧,我们共同的理想,是什么?”
易存真接受这个提议,回答,“平等,平权。”
司行乐了,“那我上次邀请你你还拒绝我。”
“你的做法太不成熟了。”易存真脱口,很快又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
司行又笑,“存真是小朋友吗?好乖。”
面对调侃,易存真通常不回话。
“既然想要的是平等平权,那为什么不做平权主义者?创造一个第三方的阵营呢?要加入夜鹰。”
“我没有加入夜鹰,我在合明。”
“哈。”司行歪头,“所以是……卧底小姐?你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告诉我一个夜鹰的人吗?”
易存真语气笃定,“你也不是夜鹰的人,或者说,你会揭发我吗?”
“不会。”司行语气同样笃定。
易存真回答司行先前的问题。
“平权主义者得不到平权,曾经有个人和我说过,在资源本身就分配不均的情况下再给予两边同等的资源并不能改变状况,要让两边平衡,就得将手上有的全部加注在另一方。他还和我说,柔和并不会让强势的一方有所动摇,要比他们更强势,他们才会有所退让。我心中的弱势方被歧视方,是合明与游人,合明与游人又相互抱团。”
“你想要的是这样,我想要的是更多。”
司行说,“性别,或者是其他更多的,让没有权益的人变得有权益。你知道从无到有跨越了什么吗?一个声调。”
在音调里,无处于第二声,有处于第三声,从无到有,就差一个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