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颗——
“第503颗:她说‘我有点想你了’。”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瞬间。
每一个瞬间,她都以为裴听澜忘了。
但姜晚柠都记着。
一颗一颗,一个一个,全部记着。
裴听澜的泪,止不住了。
她蹲下来,蹲在姜晚柠面前,双手捧着那个玻璃瓶,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星星上。
“你——你怎么——”
“因为我记得,”姜晚柠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关于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你第一次吃我做的饭的时候,眉毛舒展开了。”
“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我心脏停了一秒。”
“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我觉得全世界都听到了。”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的时候,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因为难过而哭。”
“你第一次叫我‘我家那个’的时候,我高兴了一整周。”
“你第一次——”
“够了,”裴听澜的声音哑了,“你够了。”
“你不愿意吗?”姜晚柠举起手里的戒指,“嫁给我。”
裴听澜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红红的鼻头,看着她嘴角那个笃定的弧度。
这个人在她面前单膝跪着,手里捧着一枚刻了字的素圈,背后是一片星河。
三年前,这只小狗追了她四次。
三年后,这只小狗——不,这匹狼——跪在她面前,说“嫁给我”。
裴听澜的嘴角弯了。
眼泪和笑同时挂在脸上。
“好。”
一个字。
轻飘飘的。
但比任何三个字都重。
因为裴听澜从不轻易说“好”。
但此刻——
她说“好”。
姜晚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虎牙露出来,像一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狗。
她把戒指套在裴听澜的无名指上。
银色的素圈,在“星河之眼”的光影下,闪闪发亮。
裴听澜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套在姜晚柠的手指上。
内侧刻着:“你是我的家。”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十指交扣,两枚戒指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在说——
我们,到家了。
那天晚上,她们在星河广场坐了很久。
坐在穹顶下面,看着头顶的“星河”,把那一千颗星星一颗一颗地打开,一条一条地念。
念到好笑的就笑,念到感动的就亲一下,念到羞耻的就互相抢——
“第89颗是什么?!‘她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样子好可爱’——你怎么连这个都记!”
“因为你真的很可爱嘛——”
“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但我写都写了,不能让我收回去吧——”
“……你下次再敢偷看我洗澡——”
“下次写第1001颗:她求婚成功了。”
裴听澜的耳朵红了。
“谁求婚了?我还没——”
“你说了‘好’。”
“我说‘好’又不代表——”
“那你把戒指摘下来。”
“……不摘。”
姜晚柠笑了,笑得满脸都是得意。
裴听澜别过脸去,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素圈——银色的,简单的,内侧刻着“你比晚风甜”。
她想起三年前,姜晚柠第一次给她带早餐的那天早上——
鸡蛋灌饼、豆浆、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画了一只柴犬,写着:
“今天也要开心呀!”
那是她收到过的,第一份来自别人的关心。
三年后的今天,那份关心变成了一枚戒指、一千颗星星、和一句“嫁给我”。
裴听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但——
不冷。
因为有人在身边。
有人在牵着她的手。
有人在戒指上刻了“你比晚风甜”。
晚风是甜的。
因为姜晚柠是甜的。
裴听澜睁开眼,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姜晚柠正在念第647颗星星,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在夜风里像一首温柔的歌。
“第647颗:她说‘我有点想你了’。我说‘有一点’。其实——是很多点。”
裴听澜的眼眶又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扣住姜晚柠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
吻了上去。
在星河之下。
在晚风之中。
在她们亲手创造的光影里。
一千颗星星在玻璃瓶里闪闪发亮,像一千个“我爱你”,被收进了最珍贵的容器里。
她们的嘴唇碰在一起——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泪水的咸和笑的甜。
不是第一个吻。
但——是最重要的一个。
因为是“求婚成功”的吻。
是因为——
从今以后,她们不只是恋人。
是家人。
是会留在彼此身边的人。
是——
一辈子。
晚风很轻,吹过星河广场,吹过穹顶之下,吹过两个相拥的人。
风里,带着糖炒栗子的香味、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和一个轻轻的声音——
“裴听澜。”
“嗯?”
“你比晚风甜。”
裴听澜笑了,把脸埋进姜晚柠的肩窝里。
“你也是。”
“我什么?”
“你比什么都甜。”
夜风轻轻吹过,把这句话带向了远方。
但——
说的人和听的人,都记住了。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