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裴敬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强势,反而带着一种——姜晚柠听出来了——疲惫。
“你过得好吗?”
裴听澜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问过。
从小到大,裴敬山从来没有问过她“你过得好吗”。
他只问过“成绩怎么样”“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但“你过得好吗”——这是第一次。
裴听澜的喉咙堵了一下。
“……好。”
裴敬山没有回头。
他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裴听澜站在原地,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
她的肩膀——在发抖。
不是冷,不是气,是一种——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忽然松了一点之后,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姜晚柠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她。
裴听澜的身体一僵,然后——垮了下来。
她靠在姜晚柠怀里,肩膀抖着,但没有哭。
没有声音。
只是抖。
姜晚柠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都暗了——裴听澜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是不是——太凶了?”
“没有。”
“他问我过得好不好……我——”
“你回答了。你说‘好’。”
“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好……”
“你是,”姜晚柠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轻,“你有自己的公司。你有朋友。你有宋予微。你有我。”
“你过得好。”
“不是因为你爸爸问了你才好。是因为——你自己让自己过得好。”
“没有人帮你的时候,你自己撑过来了。”
“现在——你不用一个人撑了。”
裴听澜转过身,把脸埋进姜晚柠的肩窝里。
她的手攥着姜晚柠的衣服,攥得很紧,像在抓一根救命的绳子。
“晚柠。”
“嗯?”
“他走了。”
“嗯。”
“他不会回来了。”
“不一定,”姜晚柠轻声说,“他最后问了你过得好不好。问这句话的人——不是不在乎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在乎。”
裴听澜沉默了。
“就像你——以前不知道怎么被爱。你推开了所有想靠近你的人,不是因为不需要,是因为不会。”
“也许他也是。”
裴听澜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要替他说话,”姜晚柠说,“你生他的气是对的。你伤心也是对的。但你不要因为他的错——觉得自己有问题。”
“你没有任何问题。”
“你值得被爱。”
“不管他来不来——你都值得。”
裴听澜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的,温热的,落在姜晚柠的肩头。
姜晚柠抱紧了她,轻轻晃着。
像海浪摇着一艘船。
慢慢地,裴听澜的颤抖停了下来。
“晚柠。”
“嗯?”
“谢谢你在我身边。”
“我一直在。”
“一直?”
“一直。”
裴听澜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城市亮起了灯。
万家灯火,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