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走进了雨里。
不是去停车场。
是走进了雨里。
黑色的衬衫被雨淋湿了,贴在背上,露出一截单薄的肩胛骨。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顺着她挺直的脊背往下流。
她没有回头。
姜晚柠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伞撑开了,但她没有往自己头上挡——
她就那么站在雨里,看着裴听澜的背影越来越远。
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第四次拒绝:会议室
那次是在一次项目总结会之后。
所有人都走了,会议室只剩她们两个。
姜晚柠在收拾杯子,裴听澜在整理投影设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到姜晚柠觉得,如果她不说点什么,这间会议室会把她吞掉。
“裴总。”
“嗯?”
“您到底——在怕什么?”
裴听澜的手停了。
“怕我纠缠您?怕我影响工作?还是——怕您自己?”
裴听澜转过身来,看着她。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姜晚柠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冷,不是拒绝,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姜晚柠,”裴听澜说,声音很轻,“我不想伤害你。”
“你不会伤害我——”
“我会,”裴听澜打断她,“我一定会。因为我不懂怎么跟人相处,不懂怎么回应别人的好意,不懂怎么表达感情。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吃饭吗?不是不饿,是忘了。我连吃饭都会忘,你觉得我能照顾好另一个人吗?”
“我不需要您照顾我——”
“你需要,”裴听澜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只是不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厌倦——厌倦我不回你消息、厌倦我加班到半夜、厌倦我永远不会说好听的话。”
“到那时候你走了,我会——”
她停住了。
“你会怎样?”姜晚柠追问。
裴听澜没有说。
但姜晚柠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答案。
我会崩塌。
我会碎掉。
我会再也站不起来。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你在。
如果你走了,我连那个习惯都没有了。
而失去一个习惯,比从来没有过,要痛一万倍。
四次拒绝。
每一次,裴听澜的理由都不一样——
“我说了不行。”
“没有结果。”
“你管好你自己。”
“我不想伤害你。”
但每一次,姜晚柠都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同一句话——
“我害怕。”
她怕开始,怕结束,怕得到,怕失去。
她怕所有和“爱”有关的事。
因为她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被爱,是安全的。
姜晚柠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裴听澜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她不放弃。
她不会放弃。
但她也知道——不能再追了。
追得越猛,裴听澜越怕。
那就——不追了。
但也不走。
她退一步,但站在原地。
等裴听澜自己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