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见是个陌生面孔,无奈地撇撇嘴:“别提了,车链子又掉了。我待会儿还要跟着出外勤,正愁赶不上时间呢,真是添乱。”
“嗨,多大点事儿。”陈葭抬手拍了拍冰凉的黑色车座,神态坦荡又利落,“我来帮你弄好,你先进楼吧。再耽搁下去,当心台长又念叨你。”
女人眼中瞬间闪过惊喜,又夹杂着几分迟疑,上下打量着陈葭:“真的可以吗?你还会修这个?”
陈葭双臂环在胸前,唇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嗤笑出声:“这玩意儿简单得很。我家里就是开修车行的,打小耳濡目染,这点小毛病手到擒来。”
她顿了顿,又催了一句:“放心,分分钟就能修好,绝对耽误不了你出外勤。再不走,领导该找人了。”
女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露出真切的感激,上前一步轻轻拉住陈葭的手腕,语气热忱:“那可太谢谢你了妹子!对了,你是台里哪个部门的?中午我做东,请你吃碗面,算是报答你。”
陈葭笑得眉眼舒展,顺着话头随口接道:“那敢情好!能认识您这位美女主持,我才觉得荣幸呢。我是后勤部的,我叫吴文静。”
女人闻言微微蹙眉,这个名字没有听过啊……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而且台里近期并没有下发招新人的通知,不过转念一想,后勤本就不比采编、主持这类岗位,大多是托关系进来的,倒也不足为奇,便没再多追问。
陈葭看出她眼底的疑虑,刻意不给对方深究的机会,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催促道:“快去忙吧,别迟到了,咱们等忙完了再细聊。”
女人抬腕扫了眼表盘,时间确实紧迫。眼下车子有人帮忙收拾,心头的烦躁一扫而空,不再犹豫,笑着朝陈葭摆了摆手,转身快步朝着电视台大楼走去。
目送对方的身影拐进玻璃门,陈葭敛了脸上的笑意,屈膝稳稳蹲下身,专心摆弄起这辆自行车。
她手上动作熟稔利落,指尖勾住松脱的链条,对准齿轮一点点卡合、摆正,半点不见生涩。
从前她也是热衷骑行的爱好者,时常和车友们结伴出行,只是大四那年一头扎进论文与答辩里,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久而久之便放下了这项爱好,可修车这点基本功,倒是一直没丢下。
指尖捻着沾了少许油污的链条,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到方才那位女子身上。看装扮与谈吐,十有八九就是台里出外勤的主持人。
生得一副明艳夺目的样貌,穿搭也处处透着精心打理,可代步工具却是这般老旧的自行车,想来家境并不算优渥。
做这一行,光鲜外表背后全是开销,护肤品、彩妆、每季的新衣样样都要花钱,想来她每月的薪水,大半都填在了维持外形上。
陈葭心里了然,对方既是台里的外勤主持,必定认识赵美丽。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靠在车边静静站定。
眼下不必急着行动,索性就在这儿守着,等对方忙完出来,再慢慢拉近关系打探消息也不迟。
修好车确实也没等多久,大概半个多小时漂亮女人的身影从楼里走出来。
手里拎着采访话筒与配套设备,身侧跟着一位扛着摄像机的男同事,两人步履匆匆,显然是准备出发外勤。
她一眼就瞥见了车棚下的陈葭,见对方正笑着朝自己抬手示意,当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开,快步走了过来。
“说来也巧,”她走到近前开口,语气轻松了不少,“也不知道台长今天怎么安排的,特意派了下乡的公务车,这下倒是用不上自行车了。不过还是得好好谢谢你,麻烦你特意帮我把车修好。”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巷口的方向,笑着叮嘱:“中午要是得空,你就去马路对面的小娟面馆等着我,咱们说好的,我请你吃面。”
陈葭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自然:“举手之劳而已,你先安心忙工作。我也该进楼了,今天刚好是我第一天过来报到。”
“第一天?”女人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顺势追问,“那你是托谁的关系进来的?”
陈葭微微低下头,耳尖似有几分腼腆,脚尖轻轻蹭着地面,慢悠悠地在水泥地上划着小圈,轻声答道:“是我姐姐,赵美丽。”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峰轻轻蹙起,眼底悄然蒙上一层疏离。方才热络的语气也陡然冷了几分,周身的氛围骤然变得拘谨生分。
她从随身的包里摸出几张零钱,递到陈葭面前,淡淡开口:“原来是这样。多谢你帮忙修车,只是我中午外勤路程远,未必能赶回来吃饭。说好要请你,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陈葭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意外,心里暗自嘀咕:不是吧,大姐!这脸变得也太迅速了,难不成她和赵美丽之间有过节?
她连忙放软语调,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央求,连连摆手推回对方的钱:“姐姐别这样,钱我真不能收。我就是觉得你气质出众、长得特别好看,比我姐姐赵美丽还要亮眼,心甘情愿帮你搭把手的。”
甜言蜜语总能让人心里舒坦,更何况这话还是出自对头的妹妹口中。女人脸上的疏离一扫而空,眉眼重新染上笑意,矜持地摆了摆手:“你太过奖啦,我也就普普通通罢了。”
女人眼含笑意,凑近了些追问:“你是真心觉得,我比你姐姐好看?”
陈葭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神情坦荡又真挚,用力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姐年纪摆在那儿,气色和状态早就比不上您了,您看着又年轻又亮眼,整个人都透着光彩。”
这番话哄得她心花怒放,当即笑着应下:“行,那中午你就在面馆等我,我尽量赶回来。”
陈葭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我鄙视你!”
面上却依旧笑意温和,连忙催促:“好嘞姐,您快出发吧,同事都等着呢。”
“不急,让他们等着!”女人语气轻快,挥了挥手,才拎着设备转身朝外走去。
看着漂亮女人上车走远,陈葭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靠在车身上,眉头微微拧起,没想到赵美丽和这位女主持人之间竟存有嫌隙,那赵美丽的死会不会和她有所牵连?诸多疑团在心底悄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