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他闭口不谈,得不偿失。
她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察觉他的隐瞒,继续顺着话题追问:“那这个老男人还有别的特征吗?”
“有啊,太有了。”
杨晓光一拍大腿,语气格外肯定。
“一看就超级有钱,手里拎着公文包,拿的还是最新款的诺基亚,脚上皮鞋擦得锃光发亮的,看着就是超(混)社会、有身份的人。”
说罢他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陈葭,摇了摇头:“这个绝对不是你老公,妹妹,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你老公咋个可能四五十岁?”
陈葭顺势垂下眼眸,装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那就好,那肯定不是我老公。”
她立刻趁热打铁,继续追问关键线索:“那你还看到其他人了吗?还有谁去过?”
“还有哦!还有……”
杨晓光双手一拍,说得唾沫横飞,毫无保留。
“我为啥笃定她不干好事?第二天晚上我又喝到半夜十二点多,醉醺醺回家,刚好听见一个男的从她屋里出来!”
“跟她说…欸?…说啥子来着”
陈葭心底一紧!面上带着天真好奇的模样:“说啥啦?这么半夜了不会是说……”
陈葭故意留了话口让杨晓光接,杨晓光也不负她所愿,将话口接了过去:“没有没有!他没说那些,就说了一句【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不晓得喊她考虑撒子。”
说到这里,他眼底露出几分惊艳,语气都亮了几分。
“这个男的是真不错,高高大大的,身形特别挺拔”
“高高大大”四个字砸进耳朵的瞬间,陈葭的心脏骤然一紧,后背瞬间绷紧,心底猛地窜起一阵寒意。
是他?
是那个雨夜身穿雨衣、手持凶器、拎着人头的高大凶手吗?
无数猜测瞬间涌上脑海,她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佯装随意地开口试探。
“高高大大的?那会不会是我老公!他个子也高。那他具体长什么样?下巴有没有痣?能看清脸吗?”
杨晓光果断摇头,一脸无奈。
“那哪里看得清楚嘛?大半夜的,那人戴着帽子、还扣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整张脸遮得一点不漏,我上哪看长相去?”
他耸耸肩,如实说道:“我就看清个大概身形,又高又壮,步伐挺快,从202门里直接走出来的。你说说,大半夜遮成这样来找一个独居女人,能是什么正经人?”
线索再次模糊,却也进一步锁定了凶手特征——高壮、刻意遮掩容貌、深夜秘密出入。
陈葭敛下眼底的凝重,继续追问:“还有吗?你还见过别的男人吗?”
“有,第三晚我又撞见一个!”
杨晓光记忆力倒是出奇的好,越说越起劲,全盘托出。
“这个我看得最清楚,大概一米七出头,身材不胖不瘦,中等匀称身形。寸头,脸方方正正的,看着特别规整。”
“最显眼的是,他大半夜穿得笔挺,一身西装革履。气质挺沉稳,倒像是那种电视剧里面的的成功人士。”
三条完全不同的男性线索,彻底清晰落地。
中年有钱大叔、深夜遮脸高壮男人、寸头方正西装男。
三个陌生人,三次深夜到访,层层叠叠笼罩在202死者的身上,迷雾越来越浓。
身旁的杨晓光还在滔滔不绝,对女人的穿着和身材评头论足,每说一句话都让陈葭愈发恶心。
她实在忍受不住,连忙抬手敷衍示意,软声打断:“哥,你快喝水,慢慢说,别急。”
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抓住间隙继续追问核心疑点:“那这些男人出来的时候,除了高大的那个男的还有没有聊过天、或者留下什么动静的?”
杨晓光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那我哪记得啊?我每次都喝得烂醉,脑子晕乎乎的,能看清有人从她屋里出来就已经不错了,哪还能听清说话?”
“那你怎么百分百确定,他们就是从202出来的?不会看错楼层吗?”
这是陈葭最在意的关键点,也是验证证词真伪的核心。
杨晓光闻言,像是听到了废话,嗤笑一声,语气笃定无比,说辞竟然和之前小区住户郑妍一模一样。
“这楼就这么大,楼上楼下开关门的声音、楼道灯光,住久了谁分不清?203那女疯子早就搬走空屋了,二楼就202住人,不是她家还能是鬼啊?”
提起203,他瞬间打开了新的话匣子,开始大肆吐槽八卦。
“你是不知道之前203那个疯女人多吓人!没搬走之前,有一次我上楼,刚好撞见她整个人贴在202门口,一动不动偷听人家屋里说话!”
“我当时都看懵了,后来还听见202的女人在屋里骂人,吵得特别凶。一个疯子偷听,一个半夜乱搞,这二楼以前就没安生过!”
陈葭全然没心思听这些无关的旧八卦。
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三个男人的身形特征,中年富商、高壮遮脸凶手、西装寸头男人。
这三个人,到底谁是偷拍纠缠死者的跟踪狂?谁是真正的雨夜杀人凶手?谁又是隐藏在幕后的关联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纷乱,抛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对了,杨大哥,我问了这么久,还不知道202的女人姓啥叫啥啊?”
杨晓光闻言,下意识啧了一声,语气随意又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赵美丽啊。”
“整个小区谁不认识她?你随便拉个人问,全都知道,就住202,赵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