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被噎住了,一时语塞。
李队松开了手,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陈葭。
几秒钟的沉默后,李队掏出了手机,声音低沉而决断:
“小周,看好这扇门,任何人不准靠近。我现在给局里打电话,申请紧急勘查手续。”
楼道里恢复了寂静,几人按照李警官的吩咐守在202室门口,静静等待勘查手续审批下来。
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漫长的等候磨尽了所有人的耐心。
紧绷了一整夜的陈葭彻底撑不住了,昨晚连续轮回的恐惧加熬夜的疲惫,她顺着冰冷的楼梯台阶缓缓坐下,后背靠着墙面,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沉沉地打起了瞌睡。
就在众人耐心将近耗尽,小周警官已经忍不住想要开口劝说李队放弃的时候,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叮叮叮叮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兀。
是李警官的手机。
他立刻接起电话,神色认真地听着对面的通知,片刻后沉声应道:“好,我知道了,辛苦尽快送过来。”
挂断电话,李警官神色舒展,转头看向众人,语气果断:“勘查手续批下来了,张平马上送文件过来。不用等了,现在直接破门,入户勘查。”
话音刚落,一名外勤警员已经提着开锁工具箱上前。随着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门锁被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家具蜡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葭跟在李队身后迈入客厅,原本混沌的大脑在这一刻骤然清醒——或者说,是彻底冻结。
眼前的一切,让她如坠冰窟。
这哪里是她昨夜闯入的那个屠宰场?
光洁如镜的木地板上倒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果盘,沙发垫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空气里没有血腥,没有腐臭,更没有死亡的气息。
整个屋子窗明几净,透着一股久无人居却被人精心打扫过的温馨与安宁。
“怎么可能……”陈葭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昨天血迹最浓重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她跪在地上,手指疯狂地抠着地板缝隙,试图找到哪怕一滴干涸的血迹,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和洁净。
“昨夜……昨晚这里全是血……”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李队,“真的,全是血……我还在那儿踩过脚印……”
李队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射地面,又抬头环视四周。确实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过分。
但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示意警员们分散开,检查卧室和卫生间。
小周从卫生间出来,摇了摇头:“李队,马桶水箱、下水道口都很干净,没有血迹反应。”
“李队,卧室也没有血迹反应!”
陈葭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
巨大的荒谬感像潮水般淹没过来。
难道那无数次的死亡,那一次次被利刃割开喉咙的剧痛,那塑料袋摩擦尸块的沙沙声,全都是假的?
是我疯了吗?是我在这个无限循环里待太久,终于彻底精神错乱,把臆想当成了现实?
李队站起身,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陈葭,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