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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站在刍吾尸身之上，久久没有动。

伏龙鼎悬在半空，暗红光芒仍在缓缓流转，将整片城门废墟都染成了一片沉沉血色。红光落在鬼王脸上，映得他那张向来深不可测的面容，此刻竟多了几分近乎骇人的阴森。

他看着叶景。

那目光里没有方才镇杀刍吾后的痛快，也没有大仇得报的松懈，只有一种被绝望逼到尽头后，忽然抓住最后一线可能的疯狂。

青龙与幽姬站在他身后，脸色皆变了变。

他们跟随鬼王多年，自然看得出，此刻的鬼王已到了极危险的边缘。

半晌，鬼王忽然开口。

“叶姑娘。”他的声音低哑，竟还带着几分客气：“多谢你方才出手，助瑶儿解脱。”

叶景握着羲阳，没有答话，只是警惕地盯着鬼王宗这几人。

他脸上的神色平静得古怪，可那份平静底下，分明压着什么极危险的东西。像一块烧到通红的铁，被强行浸进冷水里，表面无声，里面却仍在寸寸炸裂。叶景非常确信，只要她一句话答得不对，这位鬼王宗宗主便会当场撕开所有体面，不顾一切地发疯。

“但我还有一事请教。”他说得客气，眼神却叫人背后发寒：“还请叶姑娘不吝告知。”

叶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想问我，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鬼王双目之中，精光骤然亮起。

“正是。”

叶景唇边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她一边抵抗伏龙鼎红光压下的恐怖力道，一边抬眼看向鬼王，语气冷淡得近乎残忍。

“简单。”

鬼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叶景道：“用的是我叶家先祖一千多年前，依约代代守护下来的回魂阵法。”

她顿了一下。

“只不过，我回魂那日，引来了天刑厉雷。”

法相眼神微动。

陆雪琪脸色也在一瞬间白了。

叶景却仍看着鬼王，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几百道天雷，一道一道劈下来。不得旁人相助，不得法宝相抵，只能由回魂之人亲身承受。撑得过去，天地认你归来；撑不过去，魂魄当场散尽，连九幽都回不去了。”

她声音一顿，眼神锋利得像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不会觉得，从九幽黄泉回到人间，能平白走回来吧？”

鬼王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不只是他。

陆雪琪的脸色也在那一刻变了。

她望着叶景，眼底清冷骤然裂开，像终于有某个被她刻意压住的旧日疑问，在这一刻撕开了口子。

陆雪琪垂在袖中的手指也慢慢收紧，她知道叶景回来得绝不容易。

可她从未想过，代价竟惨烈至此。

法相低声道：“天刑厉雷……莫非十年前须弥山那场天劫……”

叶景转眸看他，语气里竟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嘲意：“不好意思啊，法相师兄，无字玉璧就是为了我碎掉的，不过我叶家先祖发现它的时候可比你们天音寺的和尚早多了，真要说，是你们占了我叶家的东西，我叶家的地盘，而且是鸠占鹊巢了一千年呢。”

年轻僧人眉目间终于失了几分平日慈和平静。

叶景却已经重新看向鬼王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