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叶景这句话一出口，林中气氛顿时僵住。

张小凡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像被人当众揭开伤口，握着墨雪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林惊羽皱起眉，终于忍不住看向叶景。

“叶师妹，”他声音低沉，“何必说得如此刻薄？小凡不过是为……为朋友难过，叶师妹未免过于不近人情？”

叶景缓缓转过眼。

她唇边还挂着那点冷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刻薄？”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低低笑了一声。

“和一个为了魔教妖人心神不宁、一路魂不守舍、把苍生大劫都抛到脑后的人一起行动，我说两句实话，便叫刻薄了？他为一个魔教妖女心神不宁，这很光彩吗？若非去毒蛇谷一探究竟确实有必要，张小凡为了一个魔教妖女坚持要求所有人一起陪他去毒蛇谷，按照青云门规，这该怎么算！”

林惊羽脸色一变。

“叶师妹！”

叶景却没有停。

她目光越过林惊羽，落到张小凡身上，声音冷硬：“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去毒蛇谷？”

张小凡浑身一震。

叶景盯着他，字字如刀。

“当真为了师门任务？当真为了查清魔教与兽潮动向？张小凡，你自己信吗？”

林中无人出声。

风从断木与腐叶间穿过，卷起一阵潮湿血腥气。

叶景转眼看向林惊羽，眼底火气汹涌翻腾。

“林师兄，你自己看看你这位兄弟现在是什么德行。从听见碧瑶死讯到现在，已经多久了？他有几次真正把心神放在眼前这场浩劫上？”

她抬手指向远处被兽潮踏毁的密林，声音越发冷厉。

“我们这一路看见多少死人？多少村镇被毁？多少百姓连尸骨都没人收？眼下每一步都可能撞上妖兽，每一个失神都可能害死同行之人。若他还要这副模样跟着我们往毒蛇谷去——”

叶景眸色一沉，她看向张小凡，唇边冷笑彻底散去，只剩毫不遮掩的厌恶与寒意：“那就趁早回青云，先给掌门报完信，然后滚回大竹峰抱着你家碧瑶的牌位哭去！现在没有人有心情去迁就你的矫情！更没人想真撞上妖王的时候，因为你的痴情替你赔命！”

萧逸才终于上前一步，沉声道：“够了。”

他这一声不重，却将林中绷到极处的气氛硬生生压了下去。

林惊羽胸口起伏，眼底怒意未散，却到底没有再开口。张小凡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半分血色，握着墨雪的手指越发用力，像是已经被逼到崩溃边缘，却仍咬着牙不肯露出半点失态。

陆雪琪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转向萧逸才，声音清冷：“萧师兄，我以为，确该有人先回青云，向掌门师伯传信。”

众人皆是一怔。

陆雪琪神色未变，继续道：“兽妖行踪难测，谁也不知它何时会逼近青云山下。我们此番深入西南，若在毒蛇谷耽搁太久，师门便会失了这边的消息。”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向林惊羽与张小凡。

“劳烦林师兄先带张师弟速回青云，将此地所见所闻，尽数禀明掌门师伯。”

林惊羽脸色微变：“陆师妹……”

陆雪琪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

“毒蛇谷之行凶险未明。若前方真有妖王、兽潮，或魔教残部埋伏，我们未必能及时脱身。青云那边，不能一直等着我们带回消息。”

她看向萧逸才，低声道：“剩下的人，继续去毒蛇谷。萧师兄觉得如何。”

萧逸才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景已经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看林惊羽，也没有看张小凡，甚至连陆雪琪那边都没有多望一眼，只抬手按住额角，指节抵着太阳穴慢慢揉了两下，像是眼前这些人站在一处，已经足够叫她头疼。

“依我看，还是请陆师姐亲自护送张师弟回去吧。”她语气冷淡，唇边笑意却越发刺人：“免得张师弟走到半路，忽然又想折回来。林师兄未必拦得住，陆师姐想来总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