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岁:“他又不来,我留着占地方,扔回收站去了。”
周莲心:“不常来又不是以后都不来,下次来不就没鞋穿了?”
韩岁不以为意:“等下次来可以买棉拖。”
栖城的天气哪里会冷得这么快,话里话外怕不是都在体现她此刻还在气头上,周莲心不再说拖鞋的事,将餐盒打开,她特意做了韩岁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焖虾。
“趁热吃。”周莲心俨然一副要等着她吃完再将饭盒拎回去的模样。
把一个大男人藏在自己卧室长达半小时之久,光是想想这件事韩岁就焦虑得屁股坐不安稳,美味也无法认真品尝,夹两筷子就忍不住暗示。
“饭盒我明天送回去,你不用在这里等我。”韩岁眼睛眨啊眨,周莲心以为她赶稿赶多了眼睛干涩,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韩岁打哈哈,说自己常备了眼药水。
周莲心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几句东拉西扯的闲聊过去,依旧说不到正题上。
她做不到完全放任自己的女儿每日每夜宅在家里不与人沟通,也不想催得太紧,将两人关系再度矛盾化。
她想来想去,准备旁敲侧击一下:“最近还在坚持上游泳课吗?”
报了宋柏的私教课还是上次聚餐无意间说漏了嘴,韩岁知道这件事情让她知晓了一定会念叨上很多次,毕竟现在宋柏是她单一生活中唯一一个正在接触的男性。
韩岁下定决心,准备了这么久的事,现在该交代一下了。
“你不用再撮合我和宋柏,我有对象了。”
韩岁说完咬下一块排骨,看似不经意地扔下了一颗炸弹,实际内心跟着尖叫不已,依靠吃排骨的动作掩盖心慌,等待炸弹爆炸的间隙里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周莲心似是不信,只觉是她用来搪塞的托辞:“不是身边都没有男生?怎么谈上的。”
韩岁自然早有准备:“是我大学同学,之前一直都在网上聊天,前段时间他来找我,跟我表了白,我觉得还不错,就先发展看看。”
有理有据的一串话打消掉周莲心一半疑虑,她挨着坐下,语气里总算带了些欣喜的波澜:“有照片吗?发来给我和你爸看看?”
“他不怎么喜欢拍照,朋友圈也没有发过,我晚点找他要吧。”
这事简单,网上随便找张照片就行,韩岁早就想过了。
为了防止她再多问,韩岁继续道:“才刚在一起没多久,了解得不深,没到结婚的地步呢,我先相处着看看,你别急。”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别想着让她把人带回来。
周莲心:“好好好,我不打乱你们的节奏,你自己开心就好。”
韩岁吃东西吃得慢,平常喜欢搭个视频下饭,这次周莲心在,屋里头还藏了人,她属实没心情,不得不加快咀嚼的速度。
周莲心在客厅逛,茶几上留有瓶开封的水,只喝了一口的样子,旁边还立了瓶苏打水。
她突然问:“今天来过客人吗?”
韩岁眉心一跳,差点呛到,紧急寻找理由。
这一坎没过,下一个坎紧跟其后——
周莲心清理完客厅的垃圾,朝她卧室方向走去:“再过两天有雨了,这两天太阳大,我去把被子床单拿出来晒晒,去去湿。”
南方的城市,总是透着潮湿的味道,不出太阳的日子,就好似陷入梅雨季节,到处都是湿凉凉的,严重的时候表层还会浮层细密的水珠。
一块没嚼完的排骨直直掉落地板,端正坐于餐桌前的人刹那间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和瞬间拉高了分贝的声音。
“不用!”
来不及了,门已被推开。
短短几秒的时间,韩岁脑子飞速运转,自己要怎么解释在已经谈了恋爱的情况下还藏了个男人在卧室,并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周女士从小看着长大的宋柏。
就在韩岁以为自己的形象即将崩塌,并收获接二连三的质问时,周莲心从里面转了一圈又走了出来:“你刚刚说什么?”
眨眼间,韩岁已抵达房门口,手握门把手,视线飞速往里打量,没见着人,松口气,才重新摆上笑容:“我说不用了,我有一套才晒过的,过段时间换掉,再把旧的洗了就好。”
“行吧。”周莲心嘴里嘀咕,“女孩子还是要爱干净点,房间里这么乱。”
“哈哈,这几天太忙了,没来得及,画完这些稿就弄大扫除。”
今天的韩岁格外地好说话,周莲心走前狐疑地再往房里看了看。
屋内窗帘拉紧,光一点都不往里透,床上被子混乱地团在一起,平板摊在床尾,笔滚在另一边,睡衣睡裤一半耷拉着垂下,就快掉落到地面,实在不太像样,她实在无处下手,这才只看一圈就走了出来。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空了多回来坐坐,就几步路也舍不得走,不是有电动车吗?”
“好好好......”韩岁双手架在周莲心肩上,急不可耐地把人往外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拜拜啊。”
“砰!”门飞速合上。
“呼——”韩岁重重吐了口气。
人终于走了。
韩岁侧耳贴门,确认脚步声逐渐远去,外面趋于平静,才返回卧室。
刚才门开的那一瞬间她真是吓了一大跳,生怕两人对上视线,险些要上演场惨绝人寰的伦理大战。
没想到宋柏人就那么消失了?
那么小的卧室,几乎无处可藏,也不知道他会闪现到哪里去。
“宋柏?”韩岁按开卧室的灯,依旧没见着人,越过床尾朝里走,突然踩中一硬挺的东西,身体不受控地前倾,因惊吓而蹦出的声音在空中划出一道破折号,又戛然而止。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如约传来,她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两人相贴的躯干在半空短暂停留又猛然坠落。
宋柏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