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游泳馆,韩岁灵光一闪。
宋柏既然有如此健硕的身材,又是游泳教练,想来对肩酸腰痛有一套应付的妙招,说不准能让他教上一教。
电动车钥匙按上一按,解锁,滴嘟一声,韩岁坐上,手往坐垫后一敲,头也不回道:“要送你回家吗?”
眼前的电动车饱经风霜,犄角旮旯里攒着厚重的灰尘,但尾端依旧贴着个蝴蝶结装饰品,也并不太干净,看上去像是电动车刚买回来的时候简单装饰过,后来开久了就随意了起来。
后座剩余空间并不宽敞,坐他应能勉强塞下。
宋柏瞥了眼不远处的机车,十分坦荡地抛下,长腿一跨上了电动车:“那就谢谢你了。”
机车头盔往往将脑袋包裹严实,很难有机会嗅闻夜晚的栖城是什么样的味道。
宋柏第一次闻,就闻到了混杂着柠檬香味的晚风。
韩岁披散的长发在风中作乱地吹,长度足以甩到他脸,有些还能伸进他口腔里连通牙齿舌头搅弄一番。
宋柏实在没招,将她头发拢在一起,一把手抓住,虚扶着她肩,见她分心回头便快速解释:“你头发吹了我一脸。”
韩岁难得不好意思起来:“刚洗完头发就没戴头盔,忘记扎了,你先忍忍。”
眼看快到地方,韩岁还记得自己的目的,长话短说:“我最近腰疼,我看网上说游泳可以缓解腰痛,但我这半天学不会,想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办法缓解吗?”
“腰痛?”
“嗯,我毕业后就回了老家画稿,就是在网上接单画画,长期坐着,又低着头,不仅仅是腰痛,偶尔肩膀也会疼。哦,画得多了还有腱鞘炎。”
一通话下来,年轻人常有的毛病她这是全都不落。
半晌没得到答复,韩岁借着后视镜瞧了眼,宋柏拧起的眉毛像极了毛毛虫,好像她已经半身不遂,马上就要入土了一样。
“说起来好像……是有点要素过多哈……”韩岁心想这不是没办法嘛,既然是工作,哪能撂担子不干了,除去画稿,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干什么。
总不能彻底躺平在家啃老吧。
岂不是更要被逼着嫁人生子了?
韩岁光是想想这个可能后背就一阵发凉,全身胆颤。
还是趁着年轻,多赚点钱以后把自己送去养老院好了。
她物欲低,衣服买得少,毕竟不怎么出门,更别说化妆品这类,近两年下来最高的开销,就是最近办下的游泳卡了。
想来这钱既然是给宋柏赚的,那不如借此机会多薅一点:“所以你有没有办法?”
“吊单杠。”
“就这么简单?”
宋柏点头:“吊单杠并不简单,刚开始你可能挂上去不到两秒就得掉下来。”
韩岁不信邪。
那小时候也是跟宋柏在外面浪过一阵子的,以前的一些小公园里供老人锻炼身体的设施不少,她虽然做不到跟宋柏他们一群人那样从一端吊到另一端去,但勉强滑动两三根杆子还是可行的。
现在应该没有小时候脆皮吧?
然而等到宋柏将她领至对面小区内的单杠下方时,韩岁抬了抬头。
怎么感觉,她好像挂都挂不上去?
小区不允许外来电动车从正门进出,跟着宋柏指挥进入停车场,停在A栋1单元负一层,再坐电梯上行,出单元楼没多远就是一座简单的公园。
或许算不上公园,一圈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围在一起,中间的空地零零散散安装了一些装置,有老人摇着蒲扇带小朋友玩乐。
单杠是唯一没有人接触的设备,宋柏施施然将她领过去:“蹦一下握住。”
她以前怎么不觉得这些有这么高?
难道她越长大还缩个子了?
起跳、握住、荡出、脱手、摔屁股。
这是韩岁为自己设想的最坏打算。
她居然有些紧张:“那我要是没抓住,你记得接我一下。”
宋柏:“……不是说简单?”
“别管,你只需要随时准备接我。”
“哥哥你就把我托上去一下嘛……”
尚还稚嫩的声音来自刚六年级毕业的韩岁。
鼻尖沁着汗珠,脸蛋遭太阳日晒红彤彤的,她已经在旁边观望许久了,终于鼓足勇气,走过来想要尝试一下。
走到了底下才发现根本没有她在远处看起来这么容易上去,男孩子个比她高,弹跳力也是,轻轻松松的,让她以为她也可以。
没有别人助力,她自己肯定上不去,她想退缩了。
“你上不上啊,不上就别挡道。”
爬了一轮的人又来到了这边,想再继续,见她占着地方半天不出发,心性一上来抬起胳膊肘推搡了她一下。
韩岁重心不稳摔在沙坑里,冒了汗的胳膊瞬间黏满沙粒。
小小的人儿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哭脸,只是站起来挪了个位置,低头拍身上的沙子,嘴里嘟囔着:“弄不干净回家就要挨骂了……”
女孩被人说了反而梗着一口气,说什么也要上去,执拗地把宋柏拉过来,指着上面的杆子,撒娇地喊着哥哥。
宋柏还记得那天的情形,那个推她的小孩被他抓过来道歉,待周围一圈的人都走干净了他才开始琢磨怎么将人送上去。
那天韩岁穿的是白色的小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