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以防万一吧。这契约既然立了,索性更全面一些。凡九公主所育子女,皆为魔族正统王室,神族不得以血脉为由歧视或争抢。”
听闻此言,澈心在这场谈判中罕见地沉默下来。
诚然,她是从未将自己真正放在他的妻子这样的身份当中的,否则不可能盘算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问题,却独独忽略了子息一事,以至于给了他这样的可乘之机,用她未来的骨肉,堵住她所有的退路。
见澈心垂眸,咬着唇瓣一言不发,蓝骁追问:“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她抬眸,眼中褪去了处理公事的冷静与锋芒,只剩下独属于少女的凄惶:“若有朝一日,你我联姻破碎,我岂非一无所有?”
“你我联姻为何会破碎啊?我若负你,自当天诛地灭,你若负我……你且试试。”蓝骁说着,眼中压迫之意尽显。
敲定了所有细节,蓝骁与澈心各自在联姻盟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收回盟书,澈心转身要走,蓝骁又恢复了往日不着调的态度:“未婚妻,不如随本尊回帝华宫小住几日,待婚期将至再回神族如何。忘痕那孩子可想你想得紧呢。”
澈心似嗔似怒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拿了自己那份盟书,转身就走。
澈心与使臣离开之后,蓝骁果然依约退兵。
收到前线侦查回报,澈心终于安下心来,转身与赫连伟说:“赫连哥哥,令将士们后撤吧。”
见澈心面上似有愁容,赫连伟将手下派出去执行军令后,问她:“澈心,你可当真愿意嫁他?若你不愿,我在,他便迫不得你。”
面对赫连伟的追问,澈心坦然道:“赫连哥哥,实话说,我虽介意他有个儿子,但事情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我未必没有自己的私心。”
澈心说着,眉目微垂,伸手抚向腰间的荷包。
“你可否告诉我,当初在帝华宫,他为何会在与你会面后,突然放我回去?”
除去当初婧柔向他问过这件事,澈心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起过,他还当这件事早在她心里过去了,原来并没有。
赫连伟看了看澈心,沉吟道:“再详细的原因,我也不知。我只能告诉你,他是在听到你需以雪若谷灵气滋养,不能离开超过七日后,才决定放你回去的。”
“所以……”
澈心呢喃着,却没有把心底的话全部说出来,只悄悄捏紧了拳头,临回神庭之前,默默抬眼往魔界的方向看了一眼。
澈心将联姻盟书交还神王时,神王背对她在桌后站着,无奈的叹息声如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的脚步牢牢锁在了原地。还是疾步过来的神后接过盟书,扶起澈心,满眼疼惜地抚着她的脸颊说:“九儿,父王母后对不起你。”
澈心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母后言重了。这是九儿自己的选择。”
“可这太委屈你了。那蓝骁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况且他还有个封了少君的儿子,你要如何自处啊。”
澈心握住神后的手,浅笑道:“母后放心,我在他面前权力大着呢。”
与神王神后告了辞,澈心前脚退出圣殿,终于听到消息的清檀后脚就冲着她扑了过来,泪眼婆娑地说道:“九姐姐,你怎么又要走啊,我不想你走!”
“傻丫头,哭什么,姐姐又不是不回来了。”澈心原本想笑的,可见清檀哭得这样情真意切,被她感染得也落下泪来。
“好了。”澈心一边给清檀擦泪,一边说,“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可是我忍不住嘛!好不容易才把九姐姐盼回来的。”
清檀话音刚落,怜蕊匆匆而来,扫了一眼当下情形,犹豫道:“公主,您快随我回宫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