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堂屋像个密不透风的作坊。
沈确坐在那块旧棺木板前,手里拿着刻刀。窗外是盛夏的午后,蝉鸣噪耳,但屋内却阴冷得像口深井。他没点灯,只借着从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光,在木板上刻着。
刀锋划过木纹,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刻字,而是在“烙印”。
每一刀下去,沈确都能感觉到精神力被抽离一分,注入到这块死气沉沉的木板里。原本只是发黑的老棺木,此刻正一点点苏醒,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铜器般的冷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已建立初步‘律庭’概念。开启‘律令构筑’教程。】
视网膜上,那个灰色的【立法】图标终于有了动静。几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出来,而沈确则是将这些文字,一笔一划地刻在了木板上。
【基础律令模板加载:】
1.《禁声令》:封锁特定区域内的声音传播,可用于禁言、隔音。
2.《净街令》:净化一定范围内的阴秽与不洁之物。
3.《定身令》:限制目标行动能力,消耗与其精神力挂钩。
沈确的刻刀稳而狠,他在木板上划分出三个区域,将这三道基础律令具象化:
第一区:禁声。
他在木板左上角刻下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封”字。
但这个“封”字没有口,那一横一竖像是被墨线死死勒住,字体紧绷,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围绕着“封”字,他刻了一圈细小的齿状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喉管被强行扼住。
第二区:净街。
他在木板中央刻下了一个“扫”字。
字形极简,却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力道。字的末尾拖出三条长长的刻痕,像是一把巨大的扫帚,又像是三根铁鞭。这不仅仅是为了清扫垃圾,更是为了扫清这片土地上的愚昧与污浊。
第三区:定身。
他在木板右下角刻下了一个“止”字。
这个字刻得最深,刀痕入木三分。字的一横,被他刻成了一把平放的短剑,剑尖指向那个“止”字的核心。寓意着:律令既出,如剑封喉,令行禁止。
“借法……立法……”
沈确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以前他是拿着传下来的规矩去套现成的案子,而现在,他要制定自己在人间行走的规矩。
“沈哥。”
门口传来一个还有些虚弱的声音。
李阳站在那儿,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他没有进门,只是恭敬地鞠了一躬。
“我好了。”
沈确头也没抬,手里的刻刀没停。
“进来吧。把院子里的石灰扫了,别用手碰,用铁锹。”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哎。”
他没有多问,默默地去找工具干活。看着李阳弯腰扫地的背影,沈确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小子没怂,没到处去说自己见了鬼,也没哭着喊着要报酬,这就够了。
傍晚时分,村里炸了锅。
村东头那户姓张的孤老死了。儿子在外地打工,媳妇改嫁了,老头一个人住在那老房子里,死了三天没人知道。现在天热,邻居闻着味儿不对,报了警,警察来看了一眼,说是正常死亡,让家属领回去。
可家属不敢领。听说那老头死得硬邦邦的,晚上屋里还有动静,邻居都说那是“尸变了”。
几个胆大的村民壮着胆子来找沈确。
“确哥!确哥!老张头家出事了!那尸体邪门啊,在那屋里转悠呢!”
沈确刚把《定身令》的最后一个笔画刻完。那“止”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剑,寒意内敛。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李阳。这小子干活不惜力,汗水把褂子都浸透了,但背脊挺得很直,不像之前那样佝偻着,眼里那股子死气散了不少。
“李阳。”
“啊?”李阳手里的扫帚差点掉了,紧张地看着沈确。
“你去处理。”
李阳的脸瞬间白了:“我?沈哥,我去……我去干啥?我不会啊!”
“不会学。”沈确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放下刻刀,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系统界面激活:律庭编制管理】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在沈确面前展开,上面原本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名字——“见习判官:沈确”。此刻,界面下方多出了一个闪烁的输入框。
沈确回头看了李阳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现在是这律庭的差役。记住,律法不是杀,是管束。”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虚空中操作起来。指尖划过,一行行代码般的律令文字流淌而下。
【正在检索目标……】
【目标锁定: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