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又青有点尴尬,摩挲着桌上的茶杯,许久她才硬生生憋出一句:“我觉得我这西南驻地……还是有点空。”
“空?”江斐打定了装傻的主意,“需要我为西南驻地添置些什么东西吗?”
司又青头一回发现聪明人装傻竟这样明显,她看向江斐,只觉得他那肚子里装的全是坏水。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想问,你愿不愿意随我一道去西南驻地。”
江斐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蓦地想起来司又纶对他的连番敲打。如果他还是依着性子不管不顾,或许会拖累司又青。
江斐掩住眸中的不舍,轻声道:“殿下,在西南驻地的生活我很喜欢,也过得很开心……”
听见江斐以这种话开头,司又青的心已经凉了半截。果不其然,司又青听见江斐又继续说:“但愚以为,殿下或许对我已有厌烦。我凭着一己私情,将殿下的生活渗透得无孔不入,这是我的不对,我应当反省。”
“殿下的生活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江斐苦笑一声,“如今殿下盛情相邀,恕我难以从命。”
司又青的心彻底凉透了。
明明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司又青却好似落入了冰封的河水中。顶层是冰冷的冰,身侧是冷湿的河水,淹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无助地看向江斐的双眼,那双琥珀瞳此刻写满了心疼,但江斐却没打算动弹。
“我明白了,”司又青站起身,她的声音已经沙哑起来,“我往后不会再无理取闹了。”
“殿下没有无理取闹,”江斐也随之站起身,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拉住司又青,却又垂下了手,“是我有错在先。”
“我读不懂你,你好像喜欢我,却又不能喜欢我,”司又青垂眸看向江斐那只垂下去的手,“是因为……九重霄之上的那位吗?”
江斐没有说话,眼眶却是通红。
司又青看着江斐的反应,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沉默地推开了房门,独留江斐一人坐在空房中。
次日,司又青率亲兵返回西南驻地,一去三千里,去势汹汹,似乎在追击什么。
此事即刻被送到司又纶的桌案上,他看着折子,脸上的神色意味深长。
折子上写道:“昨夜,定远去驸马房间,二人不欢而散。今日,定远似乎怒气四溢,开启了一场急行军。”
司又纶看着眼前的俞潇,问道:“能查到他们聊了什么吗?”
俞潇摇摇头:“门主私第,暗哨很难安插。”
“当真?”司又纶挑了挑眉,“别是你们在帮着江斐瞒着我。”
俞潇做足了恭敬的姿态:“我等受陛下庇佑,自当效忠于陛下。”
司又纶哈哈大笑起来,也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自从登基之后,司又纶的耳边便很难出现难听的话,是以所有的话,司又纶都只信一半。
他似是疲惫了,挥挥手让俞潇退下,又开始细细品味折子。
良久,司又纶终于放过了折子,嗤笑一声:“什么情比金坚,还不是比不过皇权倾轧?”
司又青一口气跑了很远才终于停了马,她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
许凡雁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地追,骂道:“你有气能不能别拿我们撒啊?”
“抱歉,事出有因,”司又青简单解释道,“这样陛下会比较相信,我与驸马情感破裂。”
许凡雁没想到她们回趟西南驻地的功夫,竟还和皇帝扯上了关系。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声问道:“陛下还关心这个?”
司又青无奈地点点头。
“那我没话说了,”许凡雁叹了口气,“这样跑一场也算锻炼了,只要陛下别再怀疑你就行。”
司又青苦笑着摇摇头:“恐怕是有点难。”
看司又青面露难色,许凡雁不想再聊那么难受的话题,她状似八卦地问道:“那你和驸马又是什么情况?你们真的感情破裂了吗?”
司又青想起自己和江斐那不尴不尬的情况,犹疑地点下了头:“算是?”
“什么叫算是……”许凡雁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她拉着司又青的手臂问道,“你和他摊牌了?”
司又青点点头。
许凡雁问道:“那他怎么说?”
司又青注视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语气淡淡:“我说,我们应该暂时分开,整理一下思绪,他同意了。”
“哈?”
许凡雁没有想到故事竟然是这么个走向,不可置信地看着司又青。但司又青神色淡淡,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只好艰难地接受这个事实。
良久,许凡雁吐出几个字:“厉害,太果断了。”
闻言司又青不咸不淡地瞥了过来,许凡雁吓得立正,神情也乖顺许多。
见司又青视线移开,许凡雁又没忍住小声嘟囔:“我夸你厉害,你怎么还不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