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已经开始,乐声齐鸣,舞女也开始跳舞,可司又纶的声音却无比地清晰。
司又青尬笑着简单回应一番,又听司又纶问道:“虽说不太合礼数,但朕有件事很好奇。”
司又纶接着说道:“为何你们成婚两年,却未有孩子?”
司又青脸上的笑意僵住,心似鼓乐大作。
为何没有孩子?
因为他们从未圆房啊。
见司又青愣住,江斐主动接话:“回陛下,或许是我不太中用,这才没能怀上皇嗣。”
见江斐回话,司又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原来是你的问题?”
江斐做足了礼数,躬身道:“臣惶恐。”
司又纶的脸色沉了下去,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吓得旁边端茶的侍女手一抖,茶水洒了几分。
司又纶只垂眸看着侍女手忙脚乱地擦着茶水,安慰道:“不用这样紧张,今夜宫宴,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只不过是问问。”
说是这样说,但江斐还是恭敬道:“谢陛下。”
见司又纶开始专心致志地和身侧的皇后说话,司又青才终于松了口气,同江斐低声道:“刚刚太吓人了。”
江斐顺手给司又青夹上她爱吃的菜,笑道:“殿下若是觉得应付不过来,往后沉默就好,我来应付。”
司又青本要按着习惯吃下江斐夹的菜,可菜入口的一瞬间,她猛地想起江斐那晚似是而非的话。
司又青往旁边瞟了一眼,就见江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进殿前许凡雁说过的话,此刻都成了江斐爱意的印证。
司又青文论学得一般,只觉得嘴里的菜骤然变得味如嚼蜡。她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蜡”,颇觉得这些老学究在某些比喻上还是十分到位。
江斐见司又青木然地咀嚼着,半信半疑地看了眼自己碗里的菜。宫宴的菜式繁多,为了撑足皇家脸面,更是做得色香味俱全,便是最挑嘴的老饕,尝了宫宴上的菜式也说不出什么坏话。
司又青怎么吃得像是在生啖父母肉?
江斐眼眸一转,心下就有了主意。他凑近司又青耳边,小声问:“看你吃的不多,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之前平平无奇的咬耳朵此刻变得尤其奇怪,司又青不自在地往后仰,试图躲开江斐的气息。
司又青动作做得明显,江斐就是想自欺欺人,也得先把自己戳成一个瞎子。
见状,江斐眸色暗了暗,扯起一个笑容以维持表面的体面。
“定远这是做什么?成婚两年,你总算想起来要嫌弃这个废柴驸马了?”
一道带着明显讽意的话语向两人砸来,司又青抬眼看去,就见一个身着大红缂丝蟒袍的清俊男子。他那对上挑的丹凤眼促狭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挑衅。
他身上的那身四爪蟒袍狰狞得几乎快冲破天际,将要化龙。
司又青瞥了眼坐在高位的司又纶,见他也是面色不虞,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二哥在宫里穿得真张扬,乍一看还以为是陛下来了。”
乾宁帝膝下的二皇子即贤王,虽说他并非皇后所出,但背靠户部尚书的姥爷,心比天高,之前还试图与司又纶争一争皇位。
可惜乾宁帝坚定地选择了他的心肝,贤王只得愤恨地看着长兄登基,而后转头就去江夏牵线搭桥找上了苗才良,干起了私自铸币的勾当。
贤王刚扬唇一笑,又听司又青继续说道:“二哥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状态……怎么,你想打我驸马的主意?”
听见司又青的话,贤王的脸骤然扭曲起来,那张清俊的脸肿成了猪肝红:“你怎敢诋毁我……”
“我可没有,”司又青笑得奸诈,“是二哥先说的啊,我不过是顺着二哥的话进行合理的猜测罢了。”
贤王自知说不过司又青,冷哼一声,又道:“不知定远喜欢我送的大礼吗?”
贤王向来狠辣,所说的“大礼”自然是上回以通敌叛国之名诬告司又青一事。这事贤王非但不悔改,反而洋洋自得地将其作为自己的战绩,在司又青面前耀武扬威。
司又青看着贤王的嘴脸就觉得恶心,她摆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太喜欢了,喜欢得不得了,为表感激,不日我会给二哥回礼的。”
贤王色厉内荏,他看着司又青平淡的笑容徒生凉意,壮着胆子反问:“你的礼物是什么?”
司又青皮笑肉不笑,眸色黑得吓人:“既然是大礼,我定当好好准备,二哥只需期待就好。”
她已经顺着苗才良的线摸出来不少贤王党,并向司又纶上报。如果司又纶当真还有基本的敏锐,不日贤王便会遭受一场沉重的打击。
不过这些事情不用对贤王详细叙述,司又青只对着贤王礼貌地笑了笑,而后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再没有理他。
贤王心中惴惴不安,一时也没心思再对司又青的行为挑刺,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司又青的桌前。
司又青瞥了眼贤王的背影,见他停在户部尚书的桌前,便没再关注,只埋头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