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严新翰刚刚走出书房,他眉宇间折痕不散,似是拧了很久的眉。
方夫人路过书房门口,同他打了声招呼,却被严新翰叫住:“我听张姨说,你下午约了江员外的夫人?”
方夫人点点头:“不错,我与萧夫人一见如故,无比投缘。怎么了吗?”
严新翰看着方夫人脸上真情实感的疑惑,叹了口气:“也罢,只是那萧夫人不是你我能轻易得罪得起的,你说话要注意一下。”
“这么厉害?”方夫人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严新翰道:“靖狄将军你知道吧?她的萧就来自那个姓氏。”
方夫人吃惊地捂住了嘴,只有眉眼能泄露出她的惊讶。缓了好一会儿,方夫人才小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可能是……定远将军?”
最后四个字小声得几乎听不见,严新翰只能从她的嘴型来判断。他点了点头:“莫要与外人道。”
说完后,严新翰又一头扎进了书房。方夫人还在艰难地消化着严新翰点头的动作,呆呆地立在门口,没有动弹。
良久,她感叹一声:“娘咧,我居然亲眼见到皇室贵胄了。”
严新翰正埋头处理苗行头的事。
他近日才得知,苗行头竟然早就背着他偷偷与贤王联系上,又在贤王的唆使下,干起了私自铸币的活。
贤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当年先皇将逝之时,便展现出他蓬勃的野心。新皇登基后,贤王却乖顺许多,大家都以为他是死心了,没成想这贤王竟悄悄憋了个大的。
这事动摇国之根本,若是被查出来,他或许也免不了挨板子。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被动,严新翰最近就忙着查这事,查得早出晚归,昼夜不分,终于查出点苗头。
可没等严新翰松口气,不知谁给他递的消息,说定远将军携其驸马受了上面那位的命令,要隐姓埋名来查案。
所以,严新翰专门在楼层边摆了个花瓶,想试试那两位新来的商会会员。
严新翰看着手中收集的大部分证据,叹了口气,如果主动上报,他作为商会会首监管不力,定然也是要受刑的。
可若是不上报,等定远将军他们查出来,他就真完了。
严新翰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那里因为长时间地皱眉,已经拧成一个小团块,像是严新翰心中那团纠结的具象化。
时间不等人,严新翰左思右想,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次日一早,严新翰便带着好几卷罪证直奔知府府衙。
江夏知府姓曾,是个京城世家子。不过曾家家教严格,故而他不喜京城的纨绔风范,自告奋勇要来江夏做知府,一做就是八年。
曾知府听完严新翰的来意,笑眯眯地收下了写满罪证的卷宗,然后就要把严新翰送走。
严新翰难得固执一次:“你不去把苗行头抓拿归案,把我送走做什么?”
曾知府仍是那幅笑眯眯的模样:“严会首,您应该也知道,殿下,也就是定远将军正在彻查此案吧?昨日她便连夜来找我要人,现在那苗行头……”
曾知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可惜:“怕不是已经变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对了,我得赶紧去给殿下说一声,别把苗行头打坏了,到时候不好上绞刑架。”
曾知府猛地一拍脑袋,丢下严新翰拐进了地牢。
严新翰头一回发现这个曾知府如此跳脱,脸上的神色一时复杂起来。良久,他才终于动了脚,慢慢出了府衙。
司又青正在地牢里面色不虞地看着苗才良。
苗才良心理似乎已经完全扭曲,他被高高吊起,非但不惧,反而大笑起来。
“你以为你来江夏这事瞒得很好吗?手眼通天的贤王殿下前两日便知晓了,并且告知于我。”
面对疯子,司又青只能以正常人的姿态面对:“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贤王殿下能救我的,贤王殿下既然能给我改籍,他就能救我的!”苗才良脸上的笑容癫狂起来。
改籍?
结合从方夫人那里听来的话,司又青彻底明白了苗才良甘愿担任此案主谋的动机。
他想改籍,让他的孩子读书。
苗才良还在继续说,他的嘴角咧到极致,几乎快要撕裂:“去年我就被陛下的人查过了,虽然他们来无影去无踪,行迹宛若无常鬼,但我还是发现了。我早就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了。”
司又青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反问道:“陛下的人?”
许是知晓自己既定的命运,苗才良好心情地给司又青解释:“陛下的人,听说是陛下私藏的情报组织。”
司又青下意识想到一件事——江斐会不会正是出自这个情报组织?
她喃喃道:“情报组织,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