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没有人,一个沙盘立在正中,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不同颜色的小旗。旁边散落着几张简单的地图,都用小楷仔细做了批注。
宋衔烛沿着沙盘的边仔细摸了一圈,又把插在上面的旗子一个接一个小心地拔下来,再插回去。
然后又蹲下身钻到沙盘下面,仰头仔仔细细研究着。
过了良久,他抬手向桌板和桌腿接缝处扣去,“咔哒”一声,一小块桌板掉了下来。
林青余在旁边用气音表达惊讶:“嚯!”
宋衔烛再次伸手去摸桌洞里的东西,摸出厚厚一沓信纸。
“这么多?”林青余也蹲下来看,“那个李岩不是说只有几封信吗?”
“先看看。”宋衔烛随手分给他一半,就这样靠着桌腿坐在地上,拆开一封信看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有暗格?”林青余学着他坐下,也拆开一封信。
“李岩肯定把张玄的遗物都翻遍了,这都找不到,就说明信被藏在了一个没人会注意的地方。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不会放在别人营帐里,而他自己的营帐,除了这个沙盘就只剩下一张草席和几本军书。”
宋衔烛皱着眉拆开最后一封信,看了两眼又叠好放在一边:“我这里都是家书。”
“我这里也是。”
厚厚一沓信被他们二人翻了个遍,角角落落都不放过,连信封都拆开来看,但就是没有密信的踪影。
宋衔烛思索片刻,起身拿过沙盘上扔着的几张手画地图。
地图看起来是张玄在思索军情时随手画的,用的也都是普通的宣纸。他仔仔细细一一看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半枚暗红色的火漆和一小节暗红色的蜡烛。
林青余:“!”
林青余:“你什么时候拿的!”
“就刚刚。”宋衔烛头都没抬,把小小一块火漆又掰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林青余,“干活。”
几张地图的背面很快就被涂了个遍,宋衔烛伸手:“打火机。”
林青余一脸懵逼:“我没有。”
“要你有啥用。”宋衔烛叹口气,搜刮出一点妖力掐出几颗火星点了蜡烛,拿了张纸放在上面烤着。
这蜡烛里不知添了什么,烧起来有种令人头晕的异香。宋衔烛闭了眼睛靠在桌腿上想,幸亏外面风够大,香气刚飘出去就被风吹散了。
等拿到了这里的妖丹碎片,他就去庙里拜一拜。不然怎么这么倒霉两次都遇见林青余。肯定是八字不顺。
妖力枯竭让他眼前有些模糊,林青余蹲在旁边,俯身来拿他手里的那张地图时,身影突然间和梦境中的林小公子重合。
宋衔烛手一抖,点燃了那张纸。
林青余:“哎!”
这种薄薄的纸很不耐烧,顷刻间就化作了一捧灰落在了地上。林青余接过蜡烛,拿着另一张地图慢慢烤:“没事,那上面没字。”
第二张地图也没字。
第三张,第四张……都没有。
宋衔烛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吹灭已经短了一大半的蜡烛,盯着沙盘下面的暗格陷入沉思。
怎么回事,难道信被藏在了其他地方?
林青余起身去墙角的草席处翻找,显然什么都没找到。几本军书也都已被二人翻过一遍,没有夹着任何纸张。营帐中的其他东西都已被搬走,李岩和那个山羊胡子肯定翻找过不止一遍。
难道真的是他们粗心大意,没有找到吗?
还是说其实信藏在了张玄身上,被敌军提前拿走,没有告诉李岩?
这其实也说得通。毕竟是通敌的密信,敌方将领不放心,自己拿去销毁也很有可能。
但是……
宋衔烛低头捏了捏眉心,突然看见刚刚被拆下来的一小块桌板。
对了,这块桌板!
宋衔烛俯身将它拿起来,凑近仔细看。果然在木板中间看到一条细细的缝隙。他用力沿着缝隙掰开,里面掉出几张薄薄的纸。
“嚯!”林青余回头看到,快步走过来,“居然在这里。”
火漆和蜡烛都只剩下最后一点。林青余帮着一起将纸张涂满,点燃蜡烛。
一行行的字在薄薄的信纸上浮现。
“一共三封。”宋衔烛拿着三张写满字的纸,紧急拧着眉,“但为什么……”
为什么这三封信没有化作妖丹碎片,为什么幻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