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歪一点。好吧,偏差是合作伙伴。」
她把腰往左歪了小半掌。搬运者-III的右臂重新举起来。关节过载灯灭了。
中午。中转站休息区。跟实训场的一样——简易合金棚,自动配给机里三种东西:营养液、电解质水、压缩饼干。祝师傅坐在对面,左腿义肢搭在折叠桌的横杠上,手里端着一杯电解质水。
"你这台搬运者-III——右臂的替换件是八年前从另一台机拆下来的。之前那台机在一次塌方里被砸烂了。祝师傅翻了个身。"两条腿和左臂全废了,就剩右臂还能用。拆过来装上的时候,匹配尺寸差了半截——比左臂长了几厘米。本来该截一段。没截。因为截完关节要重新校准——没时间,也没校准设备。就凑合用了八年。中间换了三次关节轴承。每次都比左臂坏得快。但是每次坏之前——"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每次都把该搬的货柜搬完了。比另一台标准臂的搬运者还多搬了几个。"
顾忍冬喝了口电解质水。"因为它右臂长——站位偏左的时候右臂抓货柜不用转腰。标准臂的搬运者要先转腰再抓。"
"你看出来了。"
"我有一台微型机甲。右侧比左侧重百分之八。不对称的。跑了大半个赛季——没修过。不对称帮我赢的比赛比标准件多。"
祝师傅看了她一眼,"有意思"。他点了个头,继续喝他的水。那种"知道了"的点头。跟姜未夸人最高评价同款。
下午搬了十五趟。比上午多了三趟。腰歪成习惯之后右臂的关节负载全程没报警。
收工的时候祝师傅从维修棚出来,手里拎着一截替换下来的关节轴承——旧的,磨损了,但还没报废。他把轴承搁在休息区的折叠桌上。"这台搬运者-III下周要换关节轴承。你要不要自己换。学校理论课教过拆关节,实操课只让在模拟舱里动操纵杆——拆真东西的机会不多。"
"好。"
傍晚。竹苑307。
空荡荡的。鱼丸跟沈绿腰回家了,窗台上只剩一个空猫窝。顾忍冬把忍忍放在桌上。右关节标签还是5.5。今天在中转站歪了一天腰,回宿舍再拿神经头带,右手肌肉记忆碰到头带的时候微微往左偏——跟下午在搬运者-III上歪腰的方向一样。
「在物流机甲上歪了一天腰,回到微型机甲手上自动往左偏。肌肉习惯不认机体型号——只认方向。搬运者-III的重心往左调,忍忍的偏移往右偏。两个方向相反。同一种逻辑——不修正偏差。把偏差当成出发点。继续走出去。」
她把数据板翻开。残影荧光字亮起来。在"碎片"那棵树旁边画了一台搬运者-III的简笔画——右臂比左臂长一截,站位歪着。旁边写了一行字:「它歪你也跟着歪。别跟它较劲。重心在左腿上——多出来的重量就不是负担。」
打工第一天。搬了二十七趟货柜,认识了一台歪臂的老机甲和一个不教东西只递零件的老师傅。下学期学费攒了大概千分之三。千分之三也是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