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睡前,祁柏酒吃了两粒谷维素。
那个小小的塑料瓶子里只有十几颗,他没仔细数,只是倒在掌心里看了一眼,白色的小药片,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他不知道这药对他有没有作用。也许向导进化过后的精神力无法被这种调节植物神经的药物影响。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万一呢。
他把药片放进嘴里,用训练时没喝完的矿泉水顺了下去,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他有些期待。
舍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鹿一那边传来阵阵呼噜声,时有时无,更是折磨人,王云在翻身,床板吱呀吱呀的。顾邦那里没有声音,他一般比较安静,但是祁柏酒也能清楚地分辨他们的呼吸声。
他迷迷糊糊感觉做了梦,睡得不是很沉,在梦里都能隐约听到宿舍的呼噜声,梦里,他还在津市的房子里,坐在床上,没有电,房间里很昏暗,但是很有安全感。他看着窗外,转瞬间,窗外灰白的雪夜变成了暖黄的台灯光。他仿佛离开了这片地方,然后他醒了。
是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立马把他从浅浅的睡眠中拉了出来。
祁柏酒烦躁地翻了个身,看看时间,只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凌晨四点多。
空调出风口还在嗡嗡地响,舍友的呼吸声还在继续,大概几个月都不会停止。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刚才那个梦在他大脑里像水渍一样慢慢蒸发了。
他把手背搭在额头上,闭了一下眼。谷维素是有用的,也许。
尽管没有一觉睡到天亮,但起码让他做了个梦。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失眠最严重的那几天,他连梦都没有,大脑总是一片混沌,充满了呼吸声。
他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摸到那个小小的药瓶。
他把瓶子拿出来,在黑暗中对着天花板看了片刻,什么都看不清,但是他感觉这好像是能救他命的东西一样。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没有再睡着,但也没有那么烦躁了,只是安静地躺着,等天亮。
第七天,祁柏酒本来没打算去训练室。
明天就是重新检测的日子,他应该养精蓄锐。临近早上他又睡着了一会儿,有些陷入深度睡眠了,没有梦,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感觉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早上十点多了。
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好像好久没这么好好地睡过一觉了,祁柏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想着,之前睡不着完全是心理作用,那现在睡着了,是不是也是因为自己给自己的心理暗示?他并不觉得那非处方药能有什么大作用。
但是还是多亏了它。
他把瓶子拿在手中,也许他只需要一个意象,一个告诉他吃了这个可以睡着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是糖果还是药都无所谓呢?
少有的精神充沛让他又想去十三楼看看,不是去做精神力训练,只是去感谢一下那个给他谷维素的人。
推开十三楼的玻璃门,灯光一如既往地亮着。服务站柜台后面凉优正低头看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凉优抬起头。
看到是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
“今天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以为你今天要在宿舍休息,毕竟明天你就要去做测试了。”凉优笑了笑。
“不是来做训练的。”祁柏酒靠在柜台边,把药瓶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台面上,塑料瓶底磕在木质台面上发出声音,吸引着人的注意。“谷维素。”
“嗯?”凉优合上书,挑眉看他。
“有用。”他说,“谢谢你。”
“那就好。”凉优拿起药瓶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大概是在数还剩多少粒,“说明你的情况不严重。”
他把盖子拧回去,将药瓶放回祁柏酒手心。“如果情况严重的话,谷维素没用,得给你上更强的手段。但那种药会有依赖性,停药会反跳性失眠,比普通失眠更难受,焦虑、心悸、手抖……你之前可能在互联网上见过的那些毒品戒断反应,换到那种药上,原理类似。”
“那你现在有那种药吗?”祁柏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