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睁着眼睛看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在看,又好像没有焦点。
看着这样的陈如,祁柏酒感觉一瞬间浑身都被空虚席卷了。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祁柏酒对这个人很好奇:他和别人不一样,祁柏酒想了解他,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还想再次进入他的精神图景,要邀请他一起吗?
“你要留下来吗?”祁柏酒问他。
“谢谢,我可以自己生存。”陈如大概以为祁柏酒是想要保护他,礼貌地拒绝了。
“嗯,不是,我们合作,或者说,组队。”祁柏酒给他解释,“我是向导,你是哨兵,很合适不是吗,我可以帮你疏导,你可以住在我家,我们两个人都会更安全,像之前那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陈如靠在椅子背上,身体显得有些单薄。
这是个哨兵,祁柏酒想,不会弱的,这都是假象。
这个人太奇怪了。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漠,为什么身体这么热?为什么时刻散发着热气,潮湿的热气。
在这个北方城市里,异样的潮湿,好像整个人泡在水里,深陷其中也不愿意出来,或者说没想过能出来。
“我不需要疏导。”
“我不需要过滤,锚定,修复,这些我都不需要。”陈如平静地说,手放在餐桌上,没有动,那双手白皙,平整,没有多余的伤口,指甲修剪整齐,带着滚烫的温度。
“为什么?”祁柏酒认为他在嘴硬。没有哨兵不需要向导。
“不需要。”陈如只是这么说。
祁柏酒感到沮丧,失落,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气愤。
作为一个向导,这大概是他能拿出的唯一筹码。他熟练于疏导,但是其他向导的共感、情绪调控、共鸣和投射能力,他都不熟悉,也从未尝试过。
所以他现在也无法感受哨兵是怎么想的,只是因为建立过短暂的精神连接,或许是因为入口特殊,他能感受到哨兵的脉搏跳动。
祁柏酒走神的数着脉搏。
一,二,三……五十六,五十七……
陈如见他发呆,也坐在椅子上不动,等着他。
没什么能用的了。祁柏酒想。
“好吧。”祁柏酒看着他笑了笑,“吃完东西你就可以走了。”
“谢谢。”陈如继续吃着。
“你末世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祁柏酒已经吃完了,有些无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问。
“售票员。”
“售票员?什么票?”
“火车票。”
祁柏酒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你不需要哨兵。”陈如忽然说。他已经吃完了饼干,把碎屑和包装袋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什么?”祁柏酒疑惑地看他,好奇这人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明明是他看起来不需要向导。
“你可以自己活下去,为什么要找人组队。”平铺直叙的语气。
“你很无趣知道吗?”祁柏酒有些生气,他脾气本来就不算好,知道陈如不打算留下来,还这样说教他,感到很烦躁。
陈如闭嘴了,就那么坐着看着他,身上还穿着他的睡衣。这家伙。
“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祁柏酒语气冷冷地说。
陈如没有任何反应,点点头,头发也随着动作微微摆动,露出一点白皙的额头。他去厨房找到自己的衣服裤子,去洗手间换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