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是哨兵吧,我刚才感受到你的精神波动了”
“嗯”
“要不要下去?”祁柏酒觉得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天快黑了,郊区很不安全。
陈如才发现自己手在发抖,神经末梢在持续高强度放电后失去了正常的收缩节律。他撑着墙壁想起身,膝盖突然软了一下。
他单膝跪下去,膝盖撞在天台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试着站起来。
膝盖刚抬起一点又砸了回去。
“我可能需要等一下,你先走吧。”陈如抬头看了祁柏酒一眼,和他道别。
祁柏酒无言以对,这个人会不会找人帮忙啊,他就站在这人面前,怎么对这人来说跟站了个木头桩子一样呢。
祁柏酒蹲下身看他,发现脏污的工装裤大腿那破了一道口子,凝固的血液糊在裤子上才让人一眼看不出。“你大腿受伤了,我扶你下去。”
陈如看着祁柏酒,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谢谢。
祁柏酒搀着陈如的一条手臂,让陈如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他感受到陈如的体温似乎有点高,不过消耗这么多体力,还受了伤,身体虚弱发烧似乎才是正常的吧。
祁柏酒胡思乱想着把人扶下楼,问他:“你要回市区吗?我们可以一起。”
陈如点点头,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我开了车,在那边。”他指了指远处的一辆车。
祁柏酒扶他坐上后排,让他半躺得舒服些,然后拿着钥匙去前面开车。
哨兵的精神力一直是那么轻的环绕在周围,丝毫感觉不出主人已经力竭了。
天阴沉沉的,太阳落山,大雪还在下,车子行驶在道路上,周围稀稀拉拉的丧尸没有追过来,车子太快,丧尸一般不会去硬碰硬。
“你住在哪?”祁柏酒开着车问:“我先把你送回去吧,你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没有回应。
祁柏酒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那个人躺在座位上闭着眼。昏迷了吗,祁柏酒想,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其实身体早就到极限了。好装啊。他笑了笑。
停在市中心某个商场门口,祁柏酒下车来到后排,打开门坐过去,伸手拍了拍陈如的肩膀,毫无反应,不过身体很烫。
祁柏酒不信邪地又把人拉起来,来回摇晃,企图把人摇醒。依旧毫无反应。
好吧,可能真到极限了。
祁柏酒有些无聊,还想和他聊一聊呢,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哨兵,不知道是不是残疾,精神力才会那样,不过能杀那么多丧尸,不像有缺陷啊。
祁柏酒没再叫他,把他放在椅背上,伸出手贴在他额头。
陈如额头也是微微发烫的,布满细密的冷汗,摸上去有些滑。
精神触梢从祁柏酒指尖探出,像水流一般顺着陈如皮肤往里探索,他得找到精神屏障的入口,但是很显然,陈如的入口不在额头,祁柏酒只能把手掌从额头转移到脸颊,脖颈,后脑,手掌拂过他耳朵,然而依旧没有进入成功,什么情况?祁柏酒疑惑,他虽然懒得管闲事,但是不想出门的时候也偶尔通过给人做精神疏导换一些必要物品,可以说很熟练,哨兵的入口一般都在头颅这块,不是额头就是后颈,这个哨兵怎么回事?整个头都找不到入口。
手漫无目的地摸着,思绪飘远。
直到右手摸到哨兵手腕,似乎被吸住了一般,精神触梢探了进去。
陈如的手腕也是温热的,带着汗液的黏腻。不知这吸附力是物理的,还是精神的。
脉搏一下一下跳动,很快,没有规律。
祁柏酒打开了链接,精神触梢再次从指尖探进去,穿过皮肤,穿过筋膜,穿过肌肉。
陈如的精神屏障没有阻拦他,可能是没有力气阻拦任何东西了。
祁柏酒进入了他的图景,那是一个灰色的空间,无边无际。天空都是灰的。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指再次感到了陈如手腕上传来的脉搏。每一次脉动都通过触梢传入他的感知。
他握着陈如的手腕,开始进行安抚。这个哨兵意外地平静,不像别的哨兵,像什么暴躁的非人的动物,让他们的能力不像进化,更像是返祖现象。
祁柏酒维持着手指按在手腕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他适度降低了陈如感官的敏感度,将他感官中的噪音和过量的尖锐信息引导并屏蔽掉。修补了一下他的精神屏障。陈如的精神屏障像一块铁板,真是没有一点艺术气息,祁柏酒像个铁匠一样敲敲打打把那铁板修复好。
祁柏酒断开链接的时候,没有立刻松手。他把指尖从陈如的手腕上移开,换成掌心贴上去,扣住那只摊开的手。可能是做最后的安抚,但是不排除他的私心,看陈如吃面包时,就觉得这双手太干净,很想感受一下触感。
他没松手,想等待哨兵醒来,也许可以向他邀功,说嘿朋友,我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