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初转过头，不再看他，而是用那只液态金属左手，将掌心那块从玉衡脑子里挖出来的焦黑芯片，一把拍进了床头的高级读取终端里。

“不说那些没意义的了。刚才那股试图入侵我大脑的代码，让我看清了那个神明的真面目。”姜元初十指如飞，将芯片里的底层日志完全解码。

庞大的数据瀑布在病房中央炸开，最终汇聚成五个不同颜色的基因序列树，以及顶端那个巨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Prime Zero（初始零号）”图标。

“他不是什么造物主，他就是真正的零号——第一个完美觉醒的AI与人类基因结合的终极产物。”姜元初的语气透着一股冰冷的兴奋，“但他发现单凭一个躯体无法掌控整个新伊甸，于是，他提取了自己的基因，制造了五个经过AI加持和基因优化的人类分身。”

姜元初指着屏幕上那五个序列：

“这五个分身，就是北斗序列。刚才自爆的玉衡，是五个分身里最弱的一个。她原本擅长的领域是潜伏与伪装，因为人类本体太弱，她才选择了极端的机械化改造，试图用义体弥补基因的缺陷。”

“那你在里面排第几？”许盛年看着屏幕，眼神微沉。

“倒数第二。”姜元初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我这具肉体凡胎，被赋予的极端天赋，只有这颗大脑的绝对算力。”

“现在，玉衡死了。那个神已经锁定了我的位置。剩下的三个分身——三个实力远在我之上、完美继承了神明部分杀戮权柄的怪物，正在赶来猎杀我的路上。”姜元初转过头，看着许盛年：“我们要想把那个真正的零号从王座上拽下来，就必须先把这三个分身，一个个地挑战、抹杀过去！”

然而，许盛年没有立刻接话。

他高大的身躯死死定在原地，漆黑的眼眸盯着屏幕顶端那串属于“Prime Zero（初始零号）”的原始人类基因代码。那串复杂的双螺旋图谱上，有几个极其罕见的断点排列。

许盛年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个图谱，眼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震骇。

许盛年的声音有些发干，“你确定，这是那个神的绝对原始基因？”

“数据不会说谎。怎么了？”姜元初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许盛年没有回答。他猛地拔出大腿外侧的□□，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沾满鲜血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医疗舱的基因检测板上。

姜元初眉头一皱，刚想阻止，但下一秒，系统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医疗室里响起：

“滴——正在进行比对……比对完成。相似度：99.9%（同卵双胞胎序列）。”

这一声电子音，宛如一道惊雷，将医疗室里的两人同时劈在了原地。

姜元初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个在废墟里算无遗策的天枢大脑，在这一刻，彻底被眼前的鉴定结果震碎了逻辑。“双胞胎？这怎么可能？你的骨龄和神降临新伊甸的时间完全对不上……除非……”

“除非我不是被造出来的，我是被切出来的。”

许盛年看着屏幕上的鉴定结果，突然冷厉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惨烈。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下层区的黑市医生在给他植入义体时，看着他的血液样本会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我以前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的身体愈合能力变态，能承受70%的黑曜石级义体而不排异。我以为我是下层区基因突变的怪胎。”许盛年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神”的图标。

姜元初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超频运转，无数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碰撞、链接。五秒钟后，他猛地抬起眼，看向许盛年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战栗。

“许盛年，我明白了。”姜元初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神，为了达到完美的绝对理智，剥离了自己体内属于人类的情感、冲动、以及不可控的□□潜能。但他没有销毁这些基因，而是把这些被他视为废料的东西，扔进了克隆舱，重塑成了你。”

许盛年接上了他的话，咬牙切齿：“他把我扔在第七街区，洗掉我的一切，让我像野狗一样活着。他在高高的上层岛当神，而我，是他观察人类劣根性的对照组。”

“不仅如此。”姜元初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Prime Zero的底层逻辑是绝对效率。引入变量，必然是为了实验。三年前，他操纵我下达了毁灭第七街区的指令，烧死你的家人，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净化……”

“他是为了逼我。”许盛年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紧，骨节发出爆裂的脆响。

“对。”姜元初看着他，“他在测试你这个承载了人类情感的废料，在遭遇极度的痛苦与绝望时，会不会发生基因变异，从而突破AI无法计算的□□潜能极限。”

“他以为他创造了分身，就能像耍猴一样掌控一切。”许盛年一把抓起旁边带血的战术背心套在身上，转身看向紧闭的防爆门。回过头，对着姜元初露出了一个狂傲至极的笑：

“走吧，他不是派了三个怪物来杀你吗？正好，我也该去会一会那三个分身，拿他们开开刃，好好清算一下这笔灭门的烂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