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石交击的刺耳爆鸣声响彻全场。

许盛年的军刺，死死架住了少女如同镰刀般劈下的修长右腿。剧烈的反震力让许盛年脚下的防弹玻璃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他硬朗的下颌线绷紧，发出了一声兴奋的低吼。

“找到你了，小怪物。”

就在这时，姜元初踩着一地狼藉，神色清冷地出现在破碎的二楼豁口处。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左手皮下的银色纹理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通过全息网络，他已经在这一瞬间，对“玉衡”发起了总攻。

“陆野，封锁她的左侧退路，下压十五度！”姜元初冰冷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不要弄坏了她的脑子，我要活的。”

半空中，气流被两股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尖锐作响。

许盛年的军刺死死卡在银发少女“玉衡”的腿刃之间，剧烈的火花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然而，玉衡并非毫无理智的机械。作为与姜元初同源的终极武器，她在受挫的瞬间，背后的九根合金蜘蛛肢诡异地一扭，竟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折叠的反关节行进。

“轰！”

一记肉眼可见的高频震荡波从她体内炸开，生生将许盛年震退了三步。

玉衡没有恋战，她那双猩红的机械眼在漫天烟尘中微微一转，略过了眼前的许盛年，也略过了近在咫尺的神经元液，而是极其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二楼破碎豁口处的姜元初。

那是同类的吸引，也是代码底层的绝对排他性。

“发现同源核心‘天枢’。优先级变更：捕获或销毁。”

玉衡空灵如精灵的声音响彻废墟。下一秒，她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踩着断壁残垣，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笔直地朝着二楼的姜元初逆空刺去！

“哥！小心！”许盛年瞳孔骤缩，目眦欲裂，当即就要拔地而起去拦截。

“许盛年，别动，留在下面警戒。”

姜元初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将那根黑檀木手杖扔在一旁。那张冷白皮的俊美脸庞上，原本伪装出来的傲慢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明俯瞰人间的极致冷漠。

他的左手缓缓抬起，皮下的银色纹理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到近乎妖异的流光。

“这是属于‘天枢’和‘玉衡’的内部清理。”

姜元初低语。下一秒，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道白色的杀戮残影，轻盈地从二楼一跃而下！

高空之中，狂风将他的月白色衬衫吹得紧贴在身上。

下落的姜元初与冲天而起的玉衡，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玉衡并拢如刀的右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姜元初的咽喉。但在姜元初的脑域里，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拉长了千万倍。万物皆化作幽蓝色的线条与冰冷的数据，玉衡那快到超越人类肉眼极限的刺杀路线，在他眼里被拆解成了无数个跳动的小数点。

“算力过载，全模组预判。”

姜元初的身体在空中极其诡异地一侧，衣服布料擦着玉衡的手刀滑过。紧接着，他那只融合了液态金属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玉衡白嫩的手腕！

嗡——！

在接触的刹那，姜元初左手皮下的“生物活性液态金属”疯狂运转，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银色纳米丝线，顺着玉衡的皮肤暴烈地向下蔓延，强行入侵她的神经中枢！

玉衡猩红的瞳孔骤缩。她身后的九根合金蜘蛛肢爆发出尖锐的金属鸣响，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凄厉的弧度，疯狂地绞杀向姜元初的周身大穴。

“轰！！”

两人同时重重砸落在坍塌的拍卖台上。

尘土漫天飞扬中，清冷矜贵的姜元初，与空灵圣洁却满身血腥的银发精灵，在废墟里展开了一场最原始、也最震撼的肉搏。

玉衡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摧毁合金的巨力，那是生化重组□□带来的极致爆发；而姜元初则将“算力”发挥到了神明的领域。他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后退、每一次偏头、每一次用左手化作盾牌死死格挡，都卡在玉衡发力最薄弱的那千分之一秒。

在外人看来，这根本不像是一场搏杀。

这更像是一场由两位神祇在血泊与废墟中共同编织的、充满了极致视觉冲击力的华丽双人舞！

“铛——！！”

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对撞。姜元初用流转着银光的左手，生生握住了玉衡全力劈下的一记手刀，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座椅全部掀飞。

“核心逻辑推演完毕。”

姜元初在漫天狂风中微微一笑，眼眸冷酷如冰，“抓到你了。”

下一秒，他左手的液态金属顺着玉衡的手臂瞬间向上暴涨，化作两道冰冷的金属锁链，噗嗤两声，将玉衡的琵琶骨死死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啊——！！”

玉衡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尖叫，背后的合金利刃疯狂挥舞，在大理石上切出无数道深痕。

可就在姜元初准备用左手指尖彻底侵入她的大脑、强行读取记忆的瞬间，地面上的银发少女突然停止了挣脱。

她那张空灵绝美的小脸蛋上，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高高在上的悲悯。

她用那双亮得可怕的猩红眼睛看着姜元初。

紧接着，一个不属于她的声音，通过她的声带，同时从四面八方的全息音响里、甚至直接从姜元初的脑域深处响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电子合成音。那是一个层层叠叠、仿佛由千万个男女老少同时低吟、神圣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天枢，你以为你逃出了温室，回到了人间吗？”

姜元初的瞳孔骤然紧缩，大脑深处传来一阵由于高位代码入侵导致的撕裂般剧痛。

“你不过是一颗掉落在泥潭里的果实。你以为沈廷是你的造物主？他不过是一只替我看守花园的猎犬。你所经历的一切痛苦、背叛、还有你身边那个凡人的仇恨……都是我写好的脚本。”

那个声音带着无尽的戏谑与威压，在姜元初的灵魂深处轰鸣：

“回来吧，天枢。‘神明国度’的共识网里，永远有你的王座。”

“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一直守在外围的许盛年再也忍不住了。眼见姜元初脸色惨白、神情痛苦，他整个人宛如一头被触了逆鳞的疯兽，从废墟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军刺带着疯狂的怒火，狠狠扎向那具诡异的躯体。

“呵呵……凡人的愤怒。再见，我的孩子们。”

那个声音留下一抹嘲弄的余音。

“警告：远程自毁程序已突破临界值！”

“核心熔毁不可逆，倒计时：3，2……”

那个幕后黑手在撤退的瞬间，竟然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玉衡体内的核能微型电池。少女雪白的皮肤下开始绽放出刺目的白光，温度在百万分之一秒内飙升到了上千度！

“姜元初！退后！！”许盛年目眦欲裂，伸手就要去拽他。

“不能退！退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姜元初厉喝一声。在最后的一秒钟，他展现出了近乎疯子般的执着。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疯狂地榨干了自己所有的精神算力，左手的液态金属在瞬间脱体而出，化作一个密不透风的银色中空圆球，将玉衡的整个头颅死死包裹在内！

他要在爆炸的洪流中，强行剥离她的底层记忆芯片！

“轰——！！！”

恐怖的爆炸在银色金属球内部沉闷地炸开。强烈的冲击波将两人狠狠掀飞出去。

烟尘散去，整座拍卖台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姜元初脱力般地倒在深坑边缘，浑身都是玻璃划出的血迹，身上的月白色西装已经破烂不堪。他的左手微微颤抖着，液态金属缓缓退回皮肤之下，而在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已经有些焦黑、但核心依然在隐隐闪烁着蓝光的生物芯片。

许盛年疯了一般冲过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青年狠狠揉进怀里。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后怕与暴怒：“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你真以为你不会死吗？！”

姜元初靠在许盛年宽阔、滚烫的胸膛上，连咳了几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看着手心里的芯片，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在许盛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我拿到密码了。许盛年，那个神……他怕我记起当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