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了火,发动机不响了,空调的风也停止运作,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河水的哗哗声和远处传来的、不知道哪家店里放的音乐声,调子很慢,歌词听不清,只听见那个旋律在夜色里转来转去,像一只找不到地方落脚还在飞的,不知道该停在哪里的蝴蝶。
陆野拿着行李,顺手把叶欢珂那袋也提着。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过了人流活动的高发期,只有三两个当地老者在道上走来走去。
巷子窄,两边的屋檐几乎要在头顶合拢了,只留下一线天。民宿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中间摆着几张竹桌竹椅。
前台没有人,只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只铜铃,旁边竖着一块小牌子,写着“有事摇铃”。陆野按了一下铃,没人应答,四周都静悄悄的,然后他又摁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拖鞋踩在木楼梯上,咯吱咯吱的,负责这家店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两位啊?”女人说。
陆野报了自己手机尾号,和登记的名字。
女人开始在网上查询:“陆野是吧,我们现在这会儿客流量小,有空房,可以给你们升级房型变成两间。”
她话落,叶欢珂和陆野面面相觑,两人都没有说话,心里倒想一处去了。
“不用,就按订单上的。”陆野说。
女人没理解他的意思,还觉得两人是在和自己假客气。
“我们这房间小,刚好有空出来的房间不收你们多余钱的。”她执意要给他们拆开。
大晚上开车到现在,陆野是司机,叶欢珂作为乘客,只想赶紧开间房入睡。
“一间,我们,”他扭头又看了看陆野,“我们是一对。”
“诶呀,那真不好意思。”女人没有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关系,连忙在前台一顿操作之后,为两人递上了他们的房卡。
房间在二楼上,楼梯的第一间。房间不大,但干净,叶欢珂放下行李往床上一躺,紧接着陆野就凑了上来,一睁眼看到他完整的五官。
“这会儿没人会打扰我们了。”陆野说。
他说着吻住叶欢珂的脖子,叶欢珂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不像那种沐浴露的味。
吻着吻着,情到浓时陆野忽然撒开手,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刚才你说的问题,我想了一路,我觉得未来不论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应该都会在一起。”陆野说。
他不太计划自己未来的事情,因为村子里的那些十年如一日,每天或者说每年的日子都是日复一日。
可叶欢珂今天说的,让陆野有了反思,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离开了这里,创业的创业,成家的成家。因为陆野习惯了一成不变,所以压根没考虑自己之后的事情。
直到叶欢珂的出现,他说的那些话,让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想有机会跟你去你生活的地方看看。”陆野说。
叶欢珂圈住他脖子,手抱住他的后脑勺,唇齿之间他感受着陆野的温度。
陆野摘去上衣:“你放心,我在网上都学会了,哪边都行。”
本来气氛已经到这,叶欢珂被陆野这句话说的哽住,他刚想开口,陆野伸手捂住他的嘴。
“但我不想让你疼。”陆野在他耳边轻声地说。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这窗口建了个雨棚,雨点拍打上去的时候把声音无限放大。
晚上两人都没有休息,年轻人体力稍微挖掘一下就有无限的可能性,陆野觉得叶欢珂现在比下地干活那会儿更有力。
叶欢珂尽量温柔,一点点地让陆野进入他的节奏。
这家民宿装修老了,隔音也差,幸好现在是旅游淡季,这周围几间都没客人,才能让他们更加放肆。
夜深后,窗外很快泛起鱼肚白。
两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清晨叶欢珂先醒了过来,昨天风卷残云留下满地狼藉。
他扶着腰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精神比以前好多了,好像黑眼圈也没了,眼里都有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