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初度问他。
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他那么生气,最后又这么轻轻放下?
“嗯……倒也不是。”
从小到大就十分桀骜不驯的头发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一直都是张牙舞爪的,也不知道是遗传谁的…嗯,好吧,大概是甚尔。
跟在他身边长大的小孩脸上的婴儿肥在成长中消减下去,开始抽条,逐渐脱离孩童有了小少年的模样,他摇摇头:
“这是意外。”
他只是有些奇怪明明结局是好的,为什么梅雪初度之前那么生气。
“站在忧太的角度,他只是想把里香留下来罢了,有什么错呢。”
梅雪初度把围巾紧了紧:“人总会死的,不管是你还是我,或者是其他人,我们无从得知死后的世界,不知道他们是否以另一种形式活着,又或者之间消失无踪,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活着的人的意愿才是最大的。”
伏黑惠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当时他们没赶上,祈本里香要么死要么被诅咒,依照目前两人喜对对方的在乎程度……成为咒灵好歹有些念想。
死了,就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我生气,是因为……作为一个咒术师,我们天生拥有着超于其他人的力量,人一旦拥有强大的力量,他的野心和欲望也会成倍的增长。”
“被野心和欲望支配的人会变得丑陋,而我明明强调过很多次了,咒术师的这些负面状态是成倍的,但是他们在放任这种成长。”到最后只会变成最不想成为的模样,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两个人简直是在互相拉扯着跌落深渊,一切不受控制的感情都将走向扭曲。
极端的爱意也是诅咒。
踩在脚下的枯枝落叶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伏黑惠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跳了一下,反应过来跟着沉默着不动了。
“咔擦。”
“哈哈哈。”
梅雪初度调转脚步踩了踩,嗯……这种感觉,还挺解压。
他向前跳了跳,说:“等里香真的成为咒灵,忧太知道自己诅咒了她,到时候会怎么样呢。”
“愧疚吧,然后变强,找机会复活她?”伏黑惠垂着睫毛,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耳根泛着红跟着梅雪初度向前踩。
咔嚓咔嚓解压的声音不绝于耳。
“会有办法吗?”
“这个……不好说。”
梅雪初度接住飘下来的落叶,放脚下碾了碾,低头看稀碎的树叶:“比如受肉嘛,只要找到办法让咒灵恢复理智,再找个适合的身体什么的……”
生在还算和平的社会,都有不知道多少人会为了复苏亲人,获得财富,进行各种各样的邪教仪式,更何况天然具有优势的咒术师。
“到时候开了头……就没办法回头了。”
所以他才想起如今的梅雪……毕竟未来的事情没办法控制,说教也并非他一个朋友拥有的权利,这只是一份警醒。
每个人拥有每个人的命运,每个选择都会通往不同的道路,他只是恰巧处于他们命运中的一环,才有机会拉他们一把而已。
这才是为什么需要去上学的原因,一个人呆久了…眼里会装不下别的东西。
“咒术…好糟糕。”伏黑惠总结,虽然他很喜欢自己的式神,但是总体上来说,不管是咒术师,咒灵,都属于这个世界偏向黑暗的一面,连他们的咒力都来自负面情绪的时候……真的会让人觉得毫无意义。
既有黑暗,应有光明,才会让人兴起积极的热爱,那些才是人活着应该追求的。
伏黑惠踩着一片片叶子往前蹦跶,和身边的人呆久了,他也被大家的态度影响,对这些事情都保持着漠视,不管是人,咒灵,咒术师,好似都只在另一个世界。
梅雪初度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带着他往另一条热闹的街道走去。
“明明咒术界那么糟糕,那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守在那里呢。”
拥有力量,被资本裹挟的人终究在少数,支撑世界的,依旧是那些平庸的人。
“因为有能力,因为钱,又或者是就生在这个地方。”
伏黑惠停下脚步,小脸板正的看着递到面前的棉花糖,试图用眼神将面带微笑拿着甜品的梅雪初度逼退。
“我不爱……”吃这个
“嗯……”梅雪初度打断他的话,把棉花糖伸了伸,“你闻闻,生姜味的耶。”
小少年确实闻见了一股生姜味……但是…生姜味的棉花糖,真的不是什么黑暗料理吗。
出于对哥哥的信任,他还是接了过来。
“你看,还有这些。”
暖黄的灯光亮起,在他接过的下一刻,梅雪初度看着前方热闹的街道,这些灯光好像代替了冬日的暖阳,把手上淡黄色的棉花糖也染上了温暖的味道。
在梅雪初度的视野里…热闹的地方,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不一样的灵魂。
伏黑惠看着棉花糖,也看着街道,默不作声的啃了一口。
…还不错。
姑且也还没那么糟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