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初度觉得其他人嫌弃五条悟不是没有理由的。
六岁的小孩轻手轻脚爬起来,帮一旁睡得正香的小惠掖了掖被角,那张可爱的小脸睡得红扑扑,头发毛炸炸得戳在枕头上,让被迫早起的梅雪初度情不自禁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开机,这才下床去洗漱,等看到镜子里面眼下泛着点青色的卷毛小孩的时候,更是生气的咬了一口自己的牙刷。
自从上次大晚上被五条悟吵醒聊天之后,五条好久没有出现在伏黑家,但是一旦出现,基本就是在晚上突然袭击,像是突然领悟到深夜扯谈的魅力,一点都不考虑被迫听他唠叨的人还是个需要充足睡眠的小孩。
导致梅雪初度一个月赖床三四次,被伏黑织月告状不好好吃早饭导致梅雪若连夜弄了一堆营养食物来给自家小孩塞在肚子里。
伏黑甚尔幸灾乐祸的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被那些口感味道都十分奇怪的食物摧残之后,平时那些显得也很难吃的食物都勉强能下口了。
但是今天睡不了懒觉,因为他要开学了。
梅雪初度就在最近的千叶小学读书,早早去报道过,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开始去学会做一个普通人去体会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了。
大概没什么区别。
板着张颓丧的小脸:饭真难吃。
五条悟真烦。
谁家好人大晚上把自己叫起来只是为了炫耀自己又找到了什么好学生苗子提前预定,甚至大晚上偷别人孩子端着跑来他卧室炫耀啊,就这几个月他已经被迫认识了小白毛一只小金毛一只小黑毛一只,甚至还得被迫接手被五条悟吓哭的小孩……
如果他有罪,请直接惩罚五条悟,而不是让五条悟惩罚他。
窗帘被夜风吹得荡漾,梅雪初度甚至都有些许习惯了,熟练的给身边睡得正熟的小惠盖好被子,披着衣服坐起来。
漆黑的深夜仅有的那点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也照得五条悟和他怀里那个小孩的白毛都明晃晃的。
五条悟也知道自己是吵到小孩睡觉了,毕竟这段时间他大概是有点兴奋又找不到人说,只能和自己的‘忘年交’分享啦。
他小小的心虚了一下,随即快活的展示自己手里的小孩:“看,咒言师后裔耶。”
被他掐着腋下举起来的小孩看着和梅雪初度差不多大,一头软绵绵的白发搭在额前,小脸圆滚,嘴边有两枚精巧的咒文,那双烟紫色的大眼睛却含了一泡泪,也不出声,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梅雪初度:“……”
小孩谴责的视线过于明显,五条悟从后面冒出个脑袋手忙脚乱的把小崽子往他怀里一塞:“五条老师才不像杰那么人渣!这小孩真不是我惹哭的……啊?别哭啦我真的不卖小孩。”
他大脸凑近,于是梅雪初度眼睁睁看着这孩子眼泪掉得更快了。
梅雪初度沉默,梅雪初度也没说自己信没信,只是问他:“你不会是深更半夜站人家小孩床边了吧。”
一刀见血,冰蓝晶粉双眸对视,梅雪初度一瞬间读懂了一切。
眼见自己没办法撇开,五条悟只好嘟嘟囔囔解释:“我还是他家里请过去的呢!他叫棘,狗卷棘,才觉醒术式不久连话都不能说了,我这不是想帮忙吗,谁知道他胆子比你小那么多啊……”说到后面自己的声音都越来越小,只期期艾艾的用那张帅气的脸蛋撒娇。
梅雪?胆子很大?初度:你是半点不提第一次大晚上也吓到我了啊。
怀里的小孩身量比他小一些,五条悟把人塞过来,梅雪初度就熟练的把人搂怀里了。
梅雪初度:“……”啊捞小惠捞习惯了。
他把人一捞,被五条悟提着无处安放的小手就缠上来捏住了他的衣角,扯得紧紧的,看得出来是很害怕了。
但是都这样了,梅得初度干脆掀开被子把人一塞,深夜寒凉,狗卷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在外面呆久了,小手凉的厉害,梅雪初度半点不耽搁把他的手薅下来一起塞被子里,直到把人裹严实了剩下张泪眼朦胧的小脸在外面才低头:“你好狗卷,我是梅雪初度。”
“你…海…海带…”被他一顿操作塞的严严实实的小孩白着小脸磕磕绊绊的回他,嘴边的咒文一闪一闪的,刚说完食物名称,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眼泪哗一下又下来了。
梅雪初度:啊……
他无声的掉眼泪,指望着梅雪初度哄人的五条悟悄咪咪凑过来:“他没办法正常说话啦,所以真的不全是我的问题,小初度你身边的隔绝咒具多大概也不受影响,所以我才来找你的,真的不是折腾小孩!”
他悄咪咪解释完,又凑到狗卷棘边上,在对方害怕埋头的反应下悻悻的离远了些:“小狗卷别怕,在小初度身边你可以说话的,真的,不骗你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住梅雪初度衣角的小孩听了眨巴他那双大眼睛,泪珠噼里啪啦滚,明明是大晚上被不知名人士掳走,害怕得整个人都颤抖的小孩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期期艾艾看了一眼五条悟,又转头看梅雪初度。
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好似终于给了他安全感,犹犹豫豫的开口:“鲑…鲑鱼。”
“可以说话,不影响的。”
好乖好乖,他这副明明很想正常说话,又害怕自己的的咒力伤害到别人的可怜模样实在是过于犯规,梅雪初度都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把人裹紧了一些,希望能给他带来点安全感。
被父母请来的怪人大晚上掳走都只是默默无声掉眼泪,听了人一通解释后还那么快就放下了心里防备,看样子也是个好骗的,大概以后也是逃不开五条悟到魔掌了。
梅雪初度叹气,小大人一样的摸着他的头低声哄他:“狗卷很棒啦,有‘超能力’以后就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不能正常说话是对狗卷的考验哦,虽然很辛苦但是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在哄人的间隙梅雪初度甚至熟练得自己都有些奇怪。
他怎么莫名其妙成了小孩的心理辅导师了。
在狗卷棘慢慢收回眼泪认真倾听的时候,梅雪初度终于感觉到他的身体开始暖和,松了口气笑了:“但是在我这里还是可以说说话的,现在可以介绍一下你自己了吗。”
“我是梅雪初度,你呢。”
“狗…狗卷…狗卷棘,请…请多指教。”
披散着头发的人温柔的诱哄,哪怕眼前的人看着和他差不多大,狗卷棘也不免很快就被哄好了,在梅雪初度低声引导下磕磕绊绊的和他说着小话,眼泪汪汪的,却和五条悟在狗卷家看到的那种哭泣一点都不一样。
那种像是惶恐都被安抚下来,被捡回家的小狗一样小心摇着尾巴的呜呜声。
五条悟:哇,好美好,小初度好像妈妈哦。
在当前温馨的氛围下,五条悟也没不解风情到这个场面,悄悄咪咪的就在梅雪初度哄人的时候爬上了床,扭扭搓搓把另一边睡得香喷喷的伏黑惠捞到了怀里,满足的叹了口气。
余光注意着五条悟动静的梅雪初度瞥了眼小惠睡得红扑扑的脸,没吭声,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