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的苏年年后背紧绷:“怎么回事?是陆宴辞。”
“抓好。”
林臻东声线冷静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普通人遇上这种十数辆车层层封死的绝境,早已被逼得无路可逃、心态崩盘,但他是驰骋无数顶级赛道、擅长极限控车与绝境突围的顶尖车手。
脚下油门骤然踩到底。
硬派越野车大排量引擎瞬间爆发出浑厚狂暴的低吼,低沉的动力碾压过风雨声响,车身沉稳蓄力,骤然向前猛窜。
不同于跑车的轻巧灵动,这辆重型越野车胜在底盘稳、抓地力强、极限容错率极高。
雨夜湿滑、满是积水的弯道,普通车辆稍微提速便会侧滑甩尾、失控打滑。
但林臻东的操作精准的毫秒之间。
他手腕微压微调方向,走线极致刁钻,过弯不减速精准贴着路面最佳抓地带穿行。四个轮胎死死咬合湿滑柏油路面,碾过连片积水,炸开两道数米高的雪白水墙,气势悍然。
连续三个急弯,他全程走线丝滑,车身稳如磐石。
后方紧追的数辆黑车急于贴上来卡位,频频强行变道、压线逼近,却次次被林臻东一个预判性极速变道轻松甩开。
对方车辆车身更轻,雨夜高速过弯极易打滑,好几次强行追击都险些冲出护栏,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越野车一次次拉开距离。
雨雾翻飞,风声呼啸,两侧崖壁与海景在极致速度里彻底模糊成黑影。
苏年年坐在副驾,能清晰感受到极致迅猛的提速,却感受不到丝毫会失控的危险。
林臻东把一台重型越野车的性能,在绝境雨夜开到了极致巅峰。
可陆晏辞的底牌,从来不是车技,而是绝对的人数与布控。
后方追兵甩不掉,前方新的拦截车已经提前就位。
两辆黑色轿车直接横向横亘在主干道中央,死死封死整条直行通路,彻底截断前路。
前后堵死、左右封位。
密密麻麻十余辆车,将这辆性能拉满的越野车牢牢困在狭窄的沿海雨路中央。
彻底绝杀的包围圈,已成定局。
林臻东连续两次极限提速、贴边穿插,试图找到一丝破绽突围,精湛绝伦的越野控车技术在湿滑险路发挥到了极致,可对方车阵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任何突破缺口。
几番极限周旋过后,他眼底掠过一丝沉敛无奈,缓缓收了油门。
狂暴的引擎声渐渐回落。
疾驰的越野车,最终在漫天滂沱雨雾里,稳稳停在了层层黑色车流的合围中央
雨夜的朦胧瞬间被车灯刺破,强光穿透雨雾,直直打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年年下意识眯起眼,身体本能地微微前倾,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紧绷的慌乱。
来了。
是陆宴辞的人。
这场短暂的平静,终究还是碎了。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密密麻麻的黑色车辆,将他们彻底围困在中间,密不透风。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只剩哗哗的雨声,在空旷的江边肆意流淌,衬得这场对峙愈发窒息。
“坐稳。”
林臻东低声叮嘱,语气不再有方才的柔软,只剩冰冷的戒备。
他单手松开安全带,另一只手依旧稳控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后合围的车辆。
他早该知道,陆宴辞不可能放任他带走苏年年。
那个男人隐忍、腹黑、城府极深。
下一瞬,后方宾利的车门,缓缓被人推开。
雨夜寒风灌入车内,带着刺骨的湿凉。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缓步从夜色中走来。
陆宴辞身着一袭黑色鎏金衣衫,跟苏年年身上的白色鎏金纹样呼应。衣角被晚风微微吹起,周身不染雨夜烟火,眉眼温润,依旧是那副清冷佛子模样。
他指尖捻着那串常年不离身的奇楠沉香佛珠,颗颗温润的木珠在指间缓缓转动,慢条斯理,却自带一股压迫人心的威慑力。
一步,两步。
雨声簌簌,脚步声轻缓,却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绕过车尾,走到越野车车头正前方,稳稳站定。
隔着一层布满雨雾的挡风玻璃,他的目光精准穿透车厢,直直落在副驾的苏年年身上。
温柔依旧,却藏着覆水难收的偏执与占有。
苏年年心口猛地一缩。
那种感觉太过清晰,像是自己是他攥在掌心的珍宝,一旦挣脱,便会引来覆顶的风雨。
陆宴辞没有急着逼停,也没有下令任何人上前,只是静静伫立在雨夜之中,隔着咫尺距离,安静望着车内的人。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透过淅沥雨声,轻轻传进车厢里,温柔得近乎缱绻,却字字寒凉:
“年年,下车。”
简单两个字,没有质问,没有怒火,像是在唤一个迷途知返的归人。
车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林臻东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起,冷眸直视前方的男人,寸步不让。
两大强势男人,隔雨对峙。
一个偏执寻回旧爱,一个死守掌心所有。
而被困在中央的苏年年,望着窗外从容而立、风雨不惊的陆宴辞,又侧头看向身侧隐忍克制、眼底猩红的林臻东。
旧烬重燃,罗网缠身。
她遗忘的前尘爱恨,现世的羁绊纠葛,在这场滂沱雨夜里,彻底撞成一团汹涌的惊澜。
无路可逃,亦无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