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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林臻东雨夜破门,一念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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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盛夏的热浪翻涌不息,卷着满城车流与人声的喧嚣,彻底涤荡了近郊山林的空寂。自僻静的疗养山庄休整归来,苏年年便随同陆宴辞,迁入市中心地标附近的四百平海景大平层。全屋是高阶极简的冷调质感,深灰墙漆糅合哑光原木肌理,一整面全景落地幕墙横贯客厅,白日收纳一城层叠楼宇、纵横长街,夜幕沉落,便揽尽江岸连片霓虹、万家灯火。

陆宴辞手握海城大半金融、医疗、教育核心产业,黑白脉络盘根错节,在这座繁华城池拥有毋庸置疑的绝对话语权。他每日准时去公司,一身挺括正装衬得身形清挺如玉,眉眼天生覆着一层凛冽霜色,气场沉敛肃穆。苏年年的日常则闲散自在,终日莳花翻书、研习茶道,或凭窗静望城下千里红尘。

闲暇之余,她常会独自去往市中心中轴线的陆氏集团总部。这栋刺破云海的摩天楼宇规矩森严、层级分明,全员皆知执掌者心性凉薄、行事果决,却唯独对苏年年小姐极尽纵容。大门安保、前台职员、中层高管,无人需要提前授意,望见她身影的刹那便躬身致意,专属电梯时刻待命,顶层总裁区的全部权限,始终为她全然敞开。

整座陆氏集团,上下皆心照不宣,默认了她独一无二的女主人身份。她常静坐外侧休息区,手捧书卷,静默无言,足以让肃穆的职场氛围悄然放松。办公室内批阅文件的陆宴辞,总能透过磨砂玻璃捕捉到她的身影,眼底经年不化的凌厉锋芒瞬间消融,落笔的节奏不自觉放缓,冷硬的眉眼间,悄然泄出一丝旁人无从窥见的柔和。

周六傍晚,一场连绵细雨漫覆整座海城,洗尽连日暑气,将满城喧嚣轻轻揉碎在淅沥雨声里,天地间只剩湿润清冽的气息,朦胧了楼宇江岸的轮廓。

陆宴辞出门给苏年年买她爱吃的红记海胆水饺,临行前在玄关驻足。他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腕骨,腕间常年佩戴的奇楠沉香佛珠,纹理温润,衬得他肤色清冷如玉。那张素来沉稳无波的面容轮廓利落分明,眉骨优越,眼尾微垂,敛着惯有的沉敛威严。出门前看向苏年年不放心的说道:“我很快回来,在家乖乖等我。”

苏年年身着宽松米白家居长裙,披着浅灰色鎏金披肩温顺颔首应下,目送他踏入电梯。轿厢缓缓闭合下行,车库静音落锁,偌大的顶层宅邸瞬间归于静谧。她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中,怀抱着蓬松抱枕观看荧幕影片,暖黄灯光铺满全屋,隔绝了窗外连绵细雨,将一室空间烘得安稳宁和。

傍晚六点四十分,清脆的门铃声骤然刺破室内静谧,一声紧接着一声,像是裹挟着沉淀经年的厚重压迫,无端让人心头发沉。

苏年年只当是陆宴辞中途折返,赤足踩过柔软恒温的羊绒地毯,步履轻盈走向玄关,抬手打开门,

一室温润气息骤然凝滞,苏年年浑身血液近乎冰凉,四肢漫开细密的寒意。

门外立着一个陌生男子。男人身形挺拔如松,骨架宽绰修长,却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鲜活锐气。一年多的颠沛追索、自我禁锢与日夜煎熬,彻底重塑了他,满身皆是洗不掉的沉郁沧桑。深色长款风衣沾着细密雨珠,衣料垂坠挺括,衬得肩背冷硬凌厉。他眼底覆着浓重的青色,往日清亮通透的眼眸彻底暗沉,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偏执、悔恨与荒芜,眉眼锋利依旧,却再也无半分少年意气--是林臻东。

他倾尽心力,在无数个昼夜的摸排蛰伏中,抓住一丝线索,终是踏遍山海,在这座海城的繁华云端,寻回了他念念不忘的人。

苏年年打开门:“陆宴辞,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抬头一看,一个陌生男子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轮廓,不肯放过分毫。这一年零四个月里,他在无数次午夜梦回中复刻她的模样,幻想过重逢的万千模样,却从未真切预想,再见之时,她会这般安静澄澈,眉眼干净得没有一丝过往伤痕,温婉得像是从未与他有过任何刻骨纠葛。

她比记忆里更柔和,褪去了所有棱角与锋芒,肌肤白皙细腻,眉眼干净纯粹,眼底无全是茫然。这副被妥帖滋养、被岁月温柔打磨的模样,狠狠撞进他荒芜死寂的心底,让他这四百多个日夜的煎熬、孤独与疯魔,瞬间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年年的记忆空空如也,脑海中寻不到半分关于眼前人的碎片。这张俊美凌厉的面容太过陌生,那双翻涌着滔天情绪的眼眸太过突兀,浓烈的爱恨与偏执扑面而来,逼得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死死蜷缩,心底漫起惶恐与局促。

她迟疑片刻,细软的嗓音裹着清晰的警惕与疏离:“请问,你找谁?”

这一句生疏客气的问询,成了压垮林臻东所有克制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百多个日夜的沉沦煎熬,漫长岁月里的自我拉扯,只为等待一场重逢。他预想过冷漠与怨怼、唯独没有预想过全然的陌生。

林臻东喉结剧烈滚动,指节死死攥紧,风衣面料被捏出深刻褶皱。他眼底迅速覆上一层赤红,暗沉的瞳孔翻涌着破碎的戾气,沙哑的嗓音裹着经年压抑的颤抖,一字一顿穿透朦胧雨雾:“我找你,苏清颜。”

陌生的名字落入耳畔,空洞又疏离。苏年年眉心骤然蹙起,心底的惶恐愈发浓重。这个称谓不属于她,眼前男人汹涌浓烈的情绪,更是来得莫名其妙,让她无所适从。

她轻轻摇头,本能地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纠缠:“你认错人了,我叫年年。你找错地方了。”

“年年。”

林臻东低声咀嚼这两个字,语调低沉冰冷。岁岁年年,陆宴辞的年年......原来她不仅抹去了过往,更是彻底改换身份,扎根在旁人的世界里,将与他相关的一切,彻底剥离。

他困在原地反复沉沦,被回忆与执念囚困在那年冠军之夜,日日与痛苦缠斗,而她早已抽身远去,在别人的庇护下,洗尽伤痕,重塑人生,安稳度日。极致的落差掀翻了他所有残存的理智,心底蛰伏的戾气破土而出,周身气场骤然凛冽失控,整个人透着孤注一掷的疯态。

他掌心重重抵在门板上,指节用力泛白,骨缝绷出青白,力道几乎要嵌进门板肌理:“我不会认错。苏清颜,这世上,我最不可能认错的人,就是你。”

“出来,跟我回去。”

强硬冷冽的语调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是执念沉淀出的极端偏执,现在的林臻东是势在必得的掠夺。

苏年年被他骤然暴戾的神态吓得浑身发僵,后背绷紧,眼底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慌乱摇头抗拒:“我不认识你,我不会跟你走。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她此刻唯一的依仗,是这片庇护她的居所,是方才离去不久的陆宴辞。眼前男人喜怒骤变、戾气翻涌的模样,像失控的野兽,让她深陷无措与惊惧。

“叫人?”

林臻东低低笑出声,笑声破碎沙哑,裹着刺骨的寒凉与疯狂,眼底赤红愈发浓烈,近乎狰狞:“在我找到你之后,没有人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话音未落,轰然巨响骤然炸开!

沉闷的雷声在天空炸开,巨大的闪电划过,映出苏年年那惨白如纸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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