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启明星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的时候,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
“手术很成功。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已经转入ICU观察。周老的身体状况比我们预期的好太多,手术过程中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走廊里一下子活了过来。周母捂住了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周玲玲的父亲站起来,腿在发抖,但他撑着墙,没有倒下。
周玲玲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转过身,抱住了江清梦。
“谢谢。”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江清梦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了,还没完呢。我现在就帮周爷爷修复伤口,防止感染。”
江清梦转身进了手术室。旁边医生护士并没有阻止,而是好奇地看着她。显然医生护士已经知道手术之所以这么顺利,都是江清梦这个异能者的功劳。
周玲玲见到江清梦进了手术室,然后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杨毅。杨毅无奈地走过去,牵住了周玲玲的小手。
这时陈老松开杨红军,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杨毅和周玲玲身上。
“这就是你孙子?”
杨红军点了点头。
陈老上下打量杨毅。
“像。”陈老说,“像你年轻的时候。”
杨毅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看了看爷爷,杨红军微微点了点头。
“叫陈爷爷。”杨红军说。
“陈爷爷。”杨毅叫了一声。
陈老笑了,那笑容很欣慰。他伸出手,拍了拍杨毅的手臂,力度沉重有力。
“好,好。”
他说了两个“好”字,然后不再看杨毅,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周玲玲。
陈老看着她,看了几秒。
“你就是周家的丫头?”
周玲玲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陈爷爷好。”
“这丫头不错。”陈老说道。现在杨毅拉着周玲玲的小手,显然陈老把周玲玲当成了杨毅未来的媳妇。
陈老没有再说什么。他拄着拐杖,走到走廊的长椅前,慢慢坐下。杨红军跟过去,坐在他旁边。
两个老人并排坐着,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
“当年要不是你师傅……”陈老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可能就撂在雪山上了。”
杨红军拍拍老首长的后背,“都过去了。”
“忘不了,忘不了。”陈老摇了摇头,“还有当年大撤退,要不是你把我从敌人眼皮底下背出来……”
陈老不自觉红了眼,目光落在周玲玲这个杨家未来孙媳妇身上,若有所思。窗外的阳光明媚,凤凰木花开,灿烂红霞,炽烈如火。
一周后,周玲玲站在国家级生物安全实验所的门口。接待她的是实验所的副所长。
实验室在负十层。穿过三道安检门,换了双层防护服,副所长带着她走进那个巨大的、被玻璃隔成一个个隔间的区域。
她被安排到旁边的接待室休息。副所长和一个老教授交代着什么。他们距离周玲玲很远。
但最近周玲玲五感出奇敏锐,她隐约听到副所长和教授说着:陈老特别关照,重点培养……
副所长离开了,老教授带着周玲玲参观实验室。这里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忙得抬不起头。有人在显微镜下观察什么,有人在操作复杂的仪器,有人在白板上写满了她看不太懂的公式。
之后老教授把她交给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我是山口诚一……”
周玲玲愣了一下,说道:“你认识杨毅?”
山口诚一听到杨毅的名字,十分惊喜。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玲玲作为山口诚一的助手,在实验室工作。她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海绵,拼命吸收着一切。
她白天泡在实验室里,晚上回到宿舍继续看文献。虽然她理论和实验基础十分匮乏,但她能敏锐地感觉到基因碎片中那些未知的信息波动。
而且她的五感变得越加敏锐,让她感到惊奇与担忧。
山口诚一得知周玲玲也是杨毅的朋友,十分真诚地教她怎么操作那些精密的仪器,怎么解读虫族基因的序列,怎么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中找到规律。
他虽然是扶桑国籍,但骨子里有华夏人的热情。
“你对能量的感应很敏锐。”有一次,山口诚一看着她的实验记录,忽然说了一句。
周玲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整理的数据,总能抓到最关键的异常点。”他推了推眼镜,“有些人做一辈子实验都学不会这个。”
周玲玲不知道这和自己日渐敏锐的五感有没有关系。她只是觉得,当她盯着那些能量波形的数据时,她好像能“看见”它们不是数字,不是曲线,是一种有颜色的、有温度的东西。
————
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全球同时爆发了多条新闻。
“欧洲南部出现大规模虫族袭击,疑似蚁后苏醒。”
“非洲多国进入紧急状态,不明生物攻陷三个城镇。”
“南美洲亚马逊雨林深处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军方已封锁周边区域。”
“美国西海岸遭遇虫族登陆,国民警卫队正在交火。”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浓烟、废墟、哭喊的人群、灰白色的雾气从地平线上升起。
杨毅站在宿舍的电视前,手里攥着遥控器,指节发白。
李继业从图书馆赶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气喘吁吁。
“联军从澳洲撤退了。”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不是战术调整,是全面撤退。”
杨毅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