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五个扶桑觉醒者快要出手的那一刻——
一股热浪从身后席卷而来。
不是普通的热浪。是灼热的、干燥的、带着焦糊味的气流,像有人在采石场中央点起了一座熔炉。
所有人同时转头。
那堆灰烬中,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金黄色的光。
灰白色的粉末被气流卷起来,在空中旋转、飞舞、聚拢。一团火焰从灰烬深处窜出来,不是橘红,不是金白,是一种纯粹的金色,像刚从炉膛里取出的铁水。
火焰迅速膨胀,热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扩散。扶桑士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那五个扶桑觉醒者也收回了脚步,盯着那团火焰,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声清亮的鸣叫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不是声音,是一种意念。像凤凰的啼鸣,像利剑出鞘的铮鸣,像火焰在燃烧时发出的低语。
金黄色的火焰猛地一收,内敛成一个椭圆的火茧。火茧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纹路,像蛋壳上的釉彩。
然后,火茧裂开。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来。不是烧焦的黑手,是健康的、小麦色的、布满老茧的手。
火茧碎裂成千万片金色的光点,飘散在晨风中。
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站在灰烬中央。他身上的金色火焰还没有完全消退,在他皮肤表面流淌着,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常超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三百多个目瞪口呆的扶桑士兵,再看了看同样目瞪口呆的四个战友。
他的脸红了。
“队长。”他闷声道,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语气还是那个语气,但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异能,是自信。
“帮我找件衣服。”
杨毅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看着那层还在皮肤上流淌的金色火焰,看着那堆已经冷却的灰烬,忽然笑了。
李继业从远处背包里扯出一件备用的军装外套,扔了过去。
常超接住,手忙脚乱地裹在身上。外套太小了,只能遮住上半身,下半身还露着。他蹲下来,用碎布条缠了几圈,勉强遮住要害,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扶桑士兵。
他的眼睛里,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金丝眼镜的笑容重新挂上了嘴角,但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僵硬。
他看着常超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金色火焰,看着杨毅掌心那些缓缓旋转的金属飞刀,
看着江清梦手中已经泛绿的种子,看着司徒欣冰锏上凝出的霜花,看着李继业脚下微微震颤的碎石。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三百名扶桑士兵也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杨毅收起飞刀,走在最前面。江清梦跟在他身后,司徒欣扶着她的肩膀,李继业拄着木棍,常超裹着那件小了一号的外套,光着两条腿,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穿过扶桑士兵的人墙,走出采石场的大门。
身后,采石场的废墟中,蚁后的灰烬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被风吹散了。
十个小时后,运输机穿过云层。
舷窗外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金红的光。杨毅靠着座椅,左手印记温热。陶碗里,安洁沉睡着,李刚和吴勇也在休养。
常超坐在他对面,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层若隐若现的金色凤凰纹路,不知在想什么。
江清梦靠在杨毅肩上睡着了。她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嘴角微扬,不知梦见了什么。司徒欣坐在角落里,抱着重锏,望着窗外出神。李继业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复盘早晨的战斗。
舷窗外,华夏的海岸线在暮色中展开。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万家灯火欣欣向荣。
杨毅想起澳洲信号塔下、扶桑的采石场、蚁后那双血红色的复眼。想起常超烧成灰烬时,他以为自己失去了一个战友。想起那团金黄色的火焰重新燃起时,他差点没忍住流泪。
司徒欣忽然开口:“常哥,你回去第一件事干啥?”
常超闷声道:“买菜。给我媳妇做顿饭。”
“就做饭?”
“就做饭。”他说,“我讨厌洗衣服,但做的饭比我媳妇好吃。”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司徒欣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