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不止没有撒谎，他给出的数据链条完整到没有任何断点。”苏清缘放大宋宇案例中一个被高亮标注的节点——面试当天方总监的身体语言变化曲线，“你看这里。宋宇在面试第十二分钟时讲解了一张原画的构图逻辑，方总监的身体前倾了五度。赵羽在给我的备注里特别标注了这一点——‘身体前倾五度，持续约十息，系面试官对候选人产生深度兴趣的标准生理反应’。这些数据不是财星殿自己生成的，全部来自天道因果数据库的原始记录，加了时间戳和哈希值，完全不可篡改。我把其中几段关键因果链拿去神廷技术部做了独立核验，结果完全一致。”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苏清缘没有立刻回答。她关掉数据屏，转身走到窗前，望着对面那座灯火通明的财星殿。透过夜色，她能看到财星殿后院里隐约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香火池的光芒。几天前那片光还只是池底一个巴掌大的小亮点，现在已经连成了一大片，像有人在后院铺了一条缩微的银河。

“明天，我带你去一趟财星殿。不是去谈判，是去调阅第三批数据——赵羽手上还有至少三个正在推进的案例。其中有一个案子，是一个相亲九十七次全部失败的女性。我想亲眼看看，财运干预能不能帮她打破这个记录。”

第二天辰时刚过，苏清缘带着青萝出现在了财星殿正殿门口。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登门拜访财星殿。之前两次会面都在中立的观尘台，但这次她选择了直接上门——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意味着她已经开始把财星殿当成一个可以正式往来的同级机构，而非需要保持距离的对立部门。

小财禄显然没有提前收到通知——他正蹲在香火池边用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池沿的香灰，看到苏清缘出现在正殿门口，吓得差点一头栽进香火池里。

“苏苏苏苏圣女！您怎么来了！殿主他在偏殿批卷宗——我去通报！”他连滚带爬地跑进偏殿，片刻之后又跑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殿主的反应再次超乎了我的理解能力”的茫然表情，“殿主说，请苏圣女直接去核验办公室，方琳的因果推演数据已经准备好了，正在面板上实时更新。他还说——‘冰箱里有茶，自己倒’。”

“冰箱？”苏清缘微微挑眉。她走进赵羽几天前让小财禄收拾出来的那间偏殿改造成的核验办公室，看到窗明几净、一面独立的因果推演面板挂在墙上、桌上甚至还放了一盆绿萝。角落里确实摆着一台小冰箱——是从凡间采购的家用款，门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赵羽的字迹：“上层绿茶，下层红茶，苏圣女自取。数据面板已开只读权限，方琳案实时因果推演进行中，欢迎随时核验。”

青萝凑过去看了一眼便签，小声嘀咕：“这个财神爷还挺细心。”

苏清缘没有接话。她在面板前坐下，调出方琳案的实时因果推演日志，从第一页开始逐条核验。看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的表情就变了。不是因为数据有问题，恰恰相反——数据太完整了。方琳的财运能级从零点九开始提升，赵羽在干预策略备注中详细列出了三个方向：基本薪资以外的额外收入渠道、社交自信的适度增强、以及一个被标注为“核心变量”的天赋——嗅觉记忆。她在备注最后看到一行小字，字迹与其他批注的冷静风格略有不同，像是写到最后临时添上去的：

“天赋：气味记忆——方琳能记住每一位相亲对象身上的香水品牌和浓度。该能力在当前婚恋市场完全无效（没有相亲对象会因为对方记住了自己的香水而爱上她），但在香氛行业极为稀缺。已锁定三家正在招募评香师助理的国际品牌，其中一家已通过猎头渠道向方琳发出面试邀请。预计两周内完成职业跃迁，届时财运能级将从零点九跃升至四点零以上。备注：这个案例也许比宋宇更能说明问题——一个女人最需要的不是被男人喜欢，是喜欢她自己。”

苏清缘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准确地说是一块内部通讯玉符，给赵羽发了一条消息。

“方琳案因果日志已阅。备注最后一句话，我记下了。”

消息发出去几息之后，赵羽的回复到了。简短到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头也不抬敲字的语气。

“哪句话？”

“你知道是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