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文松忽而道:“丫头……你娘是不是给错了?”
“你说的……甚是有理。”李祯应道。
“那如此,时辰也不早了,我再去瞧一瞧昨日的墨。”骆文松想着要换个话题,却察觉不知何时他与李祯皆弹开了去,各据一侧。
“甚好。我也想试试前日的新墨。”李祯道。
恰巧不巧,烛光颓然一摇,万籁俱寂,万明皆暗。
李祯恢复些理智后,发觉自己差点溺毙在刚才那个吻里。
轻柔,却久长的吻。
由黑暗始,由黑暗终。
她像陷入一团盈盈碧水凝成的泡沫。甘愿在其中渐渐失氧,直到最终被触破,耳畔皆是骆文松同样低低喘呐的呼吸声。
“骆文松……你真是无师自通么?”
“丫头,天地可鉴……我哪还认识什么旁的人?”骆文松笑道,“况且,你也算天赋异禀……”
“不许取笑我。”
李祯一个翻身将骆文松居于身下,寻衅般严赌其口。
“丫头,我想起来一件事啊。”骆文松不知何时又居上风去,认真地问李祯道,“那日你七祖母他们考察我时,被拉来的英俊后生,你可曾见过了?”
“怎么到如今仍在吃味?”李祯边平复着呼吸,边笑道,“那是陈三爷爷的侄儿,他小时候你不也见过?”
“也?”骆文松以重音又将此字摩挲了遍,“丫头这字用得好。”
李祯只依稀记得吻如月轮般圆缺相间,似游鱼静沉潭底无所依,化作群洄之势,皱了一池春水。
她儿时闲暇,细觑鱼儿漫游间,常眼神不敏般触上水草水岩,便想着若触及自己的手心,又将是怎样的感觉?
现在她领会过了。由额前到鼻尖,由唇瓣到下颌、肩头及腕处,甚至于其他,都一一体会过了。
若陷入无穷的水涡之中,一个螺旋包裹着另一个,层层叠叠。
欢愉至极时,她仿佛即是那条静水中的悬停之鱼。吞吐,接纳,一次,再一次。
直到水纹不再泛起波澜,风声不再在耳畔轻轻拂过,她驻足原地,一动也不动。
却拥有极其激烈而平淡的满足。
赵瑾亦对夫妻二人日上三竿仍旧未起感到欣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