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也曾带她这般跑过骆家门廊,奔向一个已知又未知的明日。
这便是未知的明日么?
李祯强迫着使骆文松停下。
“孟东家!你要干什么?”
时辰与月影此消彼长。斜长的光影如玉般坠在地上,裂口晶莹,白光皎洁。
“你当真没带一个人来?”骆文松问道。
李祯嗅出他渐逼向她的泠泠怒意,有些难掩的快意要浮上面来,却被强行按压下去,只道:“我让他们各自采集夜露去了,与你何干?”
“采集夜露的人我知道。除了他们,你当真没给自己留一个人吗?”骆文松的步子也渐渐迫近。
李祯却并未有像面对田本昌时的作呕与推拒,颇有些好奇地等待后续:“对啊,你这个人好生奇怪。”
“为什么要冒险?为什么要冒着自身性命的风险来这儿?”骆文松质问道,“万一我今日没带官衙的人来呢?你有想过后果吗?”
“呵。”
李祯轻轻的一声笑意践踏在骆文松的心上,使那本就杂乱的麻绳更加紧死缠绕,使他近乎窒息,他听她一字一句道,“夜露的主意是谁提供与我的?另外,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话?”
“孟曈昽,还是骆文松?”
“都老门前十文松,采帷高映日曈昽。起这样容易被人识破的姓名,不怕我去报官吗?”
“李祯!”骆文松鲜少如这般喊了声她的名字。
李祯觉着瞧骆文松这副难得一见的、无力反驳的窝囊模样甚是好笑,也甚是解气。
不知何时他的手指再度扣上了自己的掌腕,便欲推脱,终不成。
而那句“男女授受不亲”还未脱口,便遭骆文松以吻终结。
她原以为自己的脑袋会撞上身后的坚硬粗糙的松皮的,但并未发生。
倒是骆文松不算熟稔的吻横冲直撞过来,将她原本清明的灵台搅作一潭不静之水,随着他渐渐加深的力道,向她警示着身体本能的痛楚。
而李祯并没有即刻推开骆文松。
留下这个生疼的吻吧。
好好记着。记一辈子。
好让他们无论彼此,都能暂且淹留在这场本就难续的幻梦中。
一声清脆赤裸在空气中,惹得林间栖雀磔磔惊起。
骆文松感到左脸刹那间似双唇般泛起炽热的温度。
“骆文松,前日在端午节上拒绝我的人,是你;今日做出这般行径的,又是你,怎么,现在你又心悦于我了?”
“祯娘……是我错了。”
“是我有负于你。”
“骆文松,你当然有负于我。因为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墨成之日,你说过你会回来,否则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怎么去京城走了一遭,你变成了如今这般样子?”李祯的尾音像是浸润过雨水般,眼眶也随之泛起红晕。
骆文松心中珠玉尽碎。
想要上前为之拭泪,李祯却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