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个取不下来。”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真不行,这东西距离手腕上的皮肤太近了,再加上颜色太不明显,拿不拿得下来先不说,要是取的过程中出了差池,这手腕可要是伤着那可得不偿失啊……”
店铺老板叹了口气,语气很是为难。
他扶了扶鼻梁上快要滑下来的黑框眼镜,房间里打着温度很低的空调,背后却隐隐渗透出细汗。
这也不是他不想干,实在是干不了啊。
郁竹舟手指抚摸着左手手腕上不明材质的手环,沉默了几秒,向老板道谢之后出了门。
老板隔着玻璃门远瞅着那穿着蓝白的校服的男生出了巷子,心里还是悬着一口气。
他也四十来岁了,几十年见过的稀奇玩意儿不少,这手环可算是头一回见,要是能有机会留下来仔细研究一下就好了。
这几天铺子里生意惨淡,盼来盼去盼来一个顾客,老板面上的笑还没挂上多久,听这学生说个几句话脸色就不好看了。
倒也不是说生气,就是心里忍不住吐槽,他看起来是个很容易被人骗的傻子吗。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学生脑子有问题呢,指着空荡荡的手腕说手上有东西,让他给摘下来。
老板面色一白,心想这怕不是来了个脑子有问题的。这身上还穿着校服,小小年纪脑子怎么就不好使了呢。
老板推三阻四,东扯西扯,眼见着都要说马上闭店了,都没见郁竹舟没有离开的心思。
“张老板,”郁竹舟瞥了一眼工作台上丢到一角的名牌,解释,“您可以碰一下,真的有东西。”
郁竹舟说完就低头咳嗽了一声,嗓子很干,这进店的十来分钟,说的话几乎比他一周说的话都要多,不仅如此,这么一番掰扯下来,脸忍不住发烫,尴尬得恨不得能马上钻进地底下。
老板眼中的怀疑依旧不减,反应在郁竹舟预料之中。没有证据让别人相信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实在是件很难的事。
终归,张老板见对方还是个学生,长得也盘靓条顺的,暂时放松了一点警戒心,只手里的手机还停留着拨号的页面。
他警惕着靠近,伸手在郁竹舟指着的地方快速碰了一下就缩回手。
“我就说了怎么可能有东西,我又不是瞎——”
速度很快,可手指感受到的硬物的触感是实实在在的。
张老板瞪大眼,又伸手仔细感受了一番,嘱咐说,“你等等,我去找个仪器。”
原本郁竹舟以为这事情有期望,可过了一会儿,张老板新奇消失的眼神,紧皱的眉头让他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毕竟突然在手腕上发现这个东西就已经够离谱了。
“欸——”张老板坐回椅子上,刚刚一通捣鼓额头上又出了一层汗。
他宽慰道,“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不过暂时也不要紧,至少能知道这东西对身体无害呢。”
郁竹舟来这一趟花费了不短的时间,坐地铁回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
周身的空气都被烤焦一样,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燥热,他转道进了一家奶茶店。
郁竹舟身上还穿着上午拍毕业照时的校服,外套被他放在身边的椅子上,桌上放着一杯冰奶茶。
郁竹舟坐的位置靠在落地窗边,屋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拉出长长一道阴影。光线穿过桌面上的袖口的位置直直地打在桌面上,拓下来手腕影子上有一道不是很明显的凸起。
这个东西是在上午拍照时发现的,当时班里正按照班主任的指令上台拍照。他站在排列好的队伍里,跟着上了最后一排也就是最高的一层的台阶上。
现场有些嘈杂,站在前排的几个男生说着话,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几个男生推推搡搡,恰好撞到了站在郁竹舟前面的男生身上,对方往后错了几步。
郁竹舟身体下意识往后躲闪,后脚跟踏空的瞬间知道自己身后并无可躲避的位置,幸好身边的同学注意到扯住他的袖子,不然他说不定真的要从那个台子上摔下去。
郁竹舟扭头,“谢谢。”
“不用谢,都是朋友。”
站在郁竹舟身边的男生和另一边的人聊着天,中间也会提到郁竹舟几句,似乎是想让他也加入话题。
可惜郁竹舟只有来有回地回复了几句,那样子看起来有种被迫做任务的感觉,虽然很有礼貌,声音也很温和,只让人感觉到疏离,并不亲近。
拍毕业照没有花很长时间,郁竹舟从台子上下来,周围的学生散去。
他抬手看自己左手手腕,肉眼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异常,可他分明知道刚刚身边那位同学抓住时异物和皮肤紧压的触感。
那是一条约两个指头宽的带子,摸起来质感坚韧,扯不断,仅仅凭借着触摸感觉不出这是什么材质。
不过这倒是其次,关键在于,这个待在手腕上的不明物体压根看不到实物。一眼望去,手腕上什么都没有,甚至不刻意去感知的话,也很难察觉到这个东西的存在。
郁竹舟最开始是觉得自己眼花了,或者说,是感知系统出现了问题。
怎么回事啊,一点都想不通。
夏季十点钟的温度已经很高了,有的学生几分钟之前还规规整整穿着校服,这会儿衣服已经不知道被磋磨成什么样子。
郁竹舟拉了拉自己的薄外套,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要被晒得透明,和阳光融为一体,只脸色愈发冷淡,看起来好像突然生气了般。
“阿嚏——”靠坐在窗户边的男生打了一个喷嚏,这会儿是真的从内到外都感觉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