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两个人的跟屁虫,走哪儿到哪儿。
每天都哥哥姐姐的叫着。
有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找不到爸爸妈妈,却不可以找不到徐辞和齐天。
好在他小时候长得可爱些,说话奶声奶气的。
齐天和徐辞也愿意带着他一起玩,也愿意惯着他。
后来再长大些,哥哥住校,回家的次数比较少。齐飞就更多机会跟在徐辞的身后,也接下了家长们委托的照顾徐辞的任务。
以前真好,什么都没变,大家都在,都很快乐,没那么多烦恼。
可人没办法一直活在过去,即使,过去再好,也会过去。
今天大概是太累了,累得齐天的眼睛泛着红。
“给你个机会,一辈子当哥的跟屁虫,干不干。”
齐天吸了下鼻子,向齐飞昂了下头。
齐天想说,其实他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弟弟呢,有个跟屁虫挺好的,好过身后空无一人。
“行啊。”
齐飞应得很快。
“哥,你说她很痛吧。”
这句话好像是拥有冰封的技能,把人冻在了那里。
齐天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齐天选择闭上嘴巴,把手搭在弟弟的背上,像小时候很多次哄他睡觉的时候那样轻轻拍着。
“哥在。”
千言万语出口的时候,被大刀砍了又砍,只剩下最后的两个字。
怀里的人的呼吸慢慢均匀,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甜美的梦境。
只剩下醒的人思绪万千。
“为啥这家的哥哥一点都没事?”
“能为啥,冷血呗。”
路人的话语冲击着齐天的大脑,像是一把钝刀,应该是划不出伤口的,却一直在皮肤上磨蹭着。
“愿愿,阿哥也疼,也怕。”
没有人是冷血动物,没有人不会难过,可是他能怎么办,他需要冷静。
温热的水滴和话语声一起传递给了怀里紧闭双眼的人。
那滴泪水正好滴落在轻颤的睫毛上,可惜睫毛太轻了,承载不住一滴泪的重量,被打湿了,被击垮了,让水滴穿了过去。
齐天紧咬着牙关,不敢惊扰怀里的人的清梦,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越来越多的泪水流下,滴在齐飞的脸上,滴在冰凉的地板上,越来越多,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昏黄的落地灯把光撒照在此刻相依为命的人儿身上,像是一个大大的怀抱,环住这对破碎的兄弟。
寂静的夜色有独特的能力,可以无限放大人们的思绪和感官,让伤口无限倍被撕扯开。
深夜给予了人们想入非非的能力,却忘了给这些梨花带雨的人们一个愈合的能力,只是一味地让人们怨天尤人,让人们反省过往,不愿意也不敢抬头看向未来,那个未知的,不知道会少了什么的东西。
成长的代价太大了,太痛了,才会让小小的人在深夜里相依靠,试图取暖来去赶走那些恐惧和痛苦。
可是这一切不过徒劳。